歐陽修/秋聲賦
2024-10-14 17:33:01
作者: (清)曾國藩 ;李瀚章 編撰;李鴻章 校刊
余曰:「噫嘻悲哉!此秋聲也,胡為乎來哉?蓋夫秋之為狀也:其色慘澹,煙霏雲斂;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氣慄冽,砭人肌骨;其意蕭條,山川寂寥。故其為聲也,淒淒切切,呼號奮發。豐草綠縟而爭茂,佳木蔥蘢而可悅。草拂之而色變,木遭之而葉脫。其所以摧敗零落者,乃一氣之餘烈。
「夫秋,刑官也,於時為陰;又兵象也,於行為金。是謂天地之義氣,常以肅殺而為心。天之於物,春生秋實。故其在樂也,商聲主西方之音,夷則為七月之律。商,傷也,物既老而悲傷;夷,戮也,物過盛而當殺。
「嗟乎!草木無情,有時飄零。人為動物,惟物之靈。百憂感其心,萬事勞其形。有動乎中,必搖其精。而況思其力之所不及,憂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為槁木,黟然黑者為星星。奈何非金石之質,欲與草木而爭榮!念誰為之戕賊?亦何恨乎秋聲?」
童子莫對,垂頭而睡,但聞四壁蟲聲唧唧,如助予之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