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人要的酸果子

  容清肆意盡情的哭了半晌。

  初來異世的惶恐不甘，與父兄跨時空分離的悲慟，從安逸米蟲到獨自挑大樑的不適，只有她自己明白。

  閆旭的話，讓她在這個異世有了些歸屬感。

  宣洩完情緒，容清心裡好受了些。

  她抬頭胡亂揩了把眼淚，抽著鼻子對閆旭說：「不許再說自己無用，不許自暴自棄，你的病我會治好，錢我也會掙，你只管卯足了勁好好讀書，等我賺夠了束脩，你就去書院，你要中舉人，考狀元，這樣日後才能罩著我和閆家，明白了嗎？」

  閆旭胸腔猶如擂鼓，桌下的手驟然收緊，他點點頭：「好，我一定心無旁騖，好好讀書。」

  容清這才安心的笑開來，俏臉還掛著淚珠，嬌憨惹人憐。

  閆旭下意識的伸手去懷裡取帕子，閆母卻先他一步用帕子輕柔的拭去了容清面上的淚，嗔怪到：「這麼大的人，竟哭的像個孩子似的，等下芋圓該笑你了。」

  容清看了看抿嘴偷笑的芋圓，瞪了瞪杏眸：「不准笑，笑了罰你不許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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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芋圓聞言將嘴抿成一條線，先是搖頭後又點頭如搗蒜，滑稽的模樣逗笑了容清，閆母和閆旭對視一眼也漾出笑意來。

  次日，容清和閆母照例上山撿板栗，沒想到在山腳遇到好幾個準備進山的村民。

  有個村婦侷促的招呼容清：「閆旭媳婦也趕早進山了。」

  容清笑了笑：「李嬸子也夠早的。」

  被喚作李嬸的婦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趁著沒啥農活來山里碰碰運氣。」

  她身邊的漢子也憨厚的陪著笑。

  容清叮囑道：「最好不要進深山涉險，山口栗子蘑菇什麼的還挺多，運氣好也能遇見些野物。」

  李嬸面上一愣，隨即感激應下，又對身邊的漢子說：「閆旭媳婦有經驗，我們就聽她的。」

  漢子向來聽媳婦的，連連點頭。

  幾個村人也鬆了口氣。

  雖然大山是共有資源，但以前沒人來，見容清掙了錢再來總有點虧心一樣，本來還以為容清多少會冷諷他們幾句，卻沒想到她還好心將經驗分享給大家，他們對容清的印象越發好了。

  「哎，你們還走不走，不走就給我們讓讓。」

  幾個人聞聲回頭，竟是季婆子一家。

  這幾個村民都是老實人，下意識的讓開了道。

  季婆子面上得意，看見容清又來了氣，陰陽怪氣的說：「好歹你們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竟然被她牽著鼻子走，她讓你們不要進深山你們還當聖旨聽著，指不定是人家怕你們去發現了更好的寶貝。」

  容清扶了扶額，這個季婆子還真是陰魂不散，越挫越勇。

  「讓讓！好狗不擋道。」

  她走過去扒拉開季婆子，走到前面，冷冷丟下一句：「別一會不敢進深山打了自己老臉才是。」

  季婆子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又見幾個村人正抿著嘴看笑話，臉倏地黑成了鍋底。

  她剛要發作，崔氏趕緊上去攙住婆婆，低聲道：「娘，別耽誤正事。」

  季婆子想著她的計劃不能在眾人眼前露了餡，生生將氣咽下，一張老臉憋的通紅。

  一行人上山，各自分散開來。

  容清帶著閆母選了條生僻路，沒想到除了板栗樹，竟然還發現了幾顆山楂樹，上面結滿了紅彤彤的山楂果，地上還掉了一層。

  她隨手在地上撿了一顆，擦了擦咬了一口，酸的直眯眼。

  閆母啞然失笑：「這都是些酸掉牙的賤果子，而且還越吃越餓，你怎麼不問問我就下嘴了。」

  容清卻興奮道：「這個果子味道正極了，做得好了是十分可口的小吃，撿上一點，一會回去給芋圓做個零嘴。」

  閆母雖有些懷疑，但是容清一向主意多，還處處想著芋圓，她心裡一陣感動，俯身挑又大又好的果子撿起來。

  這邊，季婆子為了避人耳目，又仗著一家人在一起，壯著膽子進了深山。

  深山果然資源更加富饒，一家人大獲豐收，季婆子心裡愈發得意。

  下山的時候季婆子還專門用柴火將幾個背簍掩蓋的嚴實。

  幾個村人又在山腳遇到，李嬸一眾村人本來上山也沒有什麼目標，雖然栗子多，但他們也不會做糕點，撿多了也沒啥用。

  此刻他們背簍里大多裝了些零散的蘑菇，還有些野菜。

  只有一個漢子運氣不錯，手裡拎了只野兔，大家都有些艷羨。

  「喲，運氣不錯嘛，竟然還逮著野物了！」

  陰陽怪氣的語調除了季婆子還能有誰，大家不耐的尋聲望過去。

  嘿！季家人每個人手上都拎著東西，約摸有三四隻野雞野兔！

  而且幾個人的背簍里也沉甸甸的，大家對面上的柴火心照不宣，野物都顯擺出來了，還有什麼寶貝不能見人？

  容清和閆母也下山了，栗子糕人盡皆知，他們的背簍也不用再刻意掩蓋。

  季婆子探頭探腦的瞧了眼容清的背簍，面上更得意了：「喲，果然小家子氣，盡撿些沒人要的酸果子，掙了錢還是上不得台面！」

  她說完也不給容清回懟的機會就要溜。

  容清唇角冷勾，默默伸出了腳。

  「哎喲喂！」

  季婆子摔了個狗啃屎，背簍里的東西骨碌碌撒了一地。

  大家定睛一看，一背簍板栗也值得捂這麼嚴實。

  不過大家又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一處，這是想東施效顰啊！

  崔氏對婆母有些無語，燥著臉上前攙扶，季大勇則是手忙腳亂開始撿板栗。

  容清看著季婆子的滑稽樣和滿地的栗子，毫不客氣的捧腹大笑，幾個村人見狀也嗤笑出聲。

  「都被酒樓東家拒絕了，這是還想著做栗子糕呢？」

  「還不是見人家掙了錢眼紅，沒有金剛鑽還想攬瓷器活！」

  幾個人邊下山邊議論，聲音拔高生怕季婆子聽不到似的。

  季婆子狠狠的啐了一口：「就該窮死你們這群碎嘴的！」

  說完她又憤憤的將兒子媳婦背簍的柴火都扒拉扔了。

  「咱就光明正大的做，我就不信了，我孫女會比不上一個流民賤胚子！」

  季家院子，季秀娟看著三背簍板栗咬了咬唇。

  季婆子臉上笑成了菊花：「秀娟，你可得好好做，掙了錢你哥就有錢買書，他若高中了，你就是官小姐，到時候奶親自上門讓閆旭休了那個賤胚子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