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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文鏡秘府論》與日本漢詩學

2024-10-13 10:39:59 作者: 吳廷璆

  《文鏡秘府論》進入日本文化的一個途徑是日本漢詩學。進入日本漢詩學是多方面,本節主要探討它怎樣進入日本漢詩學的對屬論。

  前面我們在討論《文鏡秘府論》草本的時候,可以知道提到的三寶院本地卷封面裡頁保存的又一地卷卷首,這個地卷卷首關於對屬的材料有八對皎、八對、一種七對、六對札等,三寶院本及天海藏本在東卷「二十九種對」篇首目處保留有草本痕跡[1],北卷卷尾,新町三井家本、義演抄本、三寶院本、天海藏本都有「對屬法」或「對屬法第一」之類字樣,三寶院本和天海藏本還注有「草本以朱如此」之類的字樣,知道對屬論本來編在地卷,並且材料比較零散,但我們知道,後來空海把本來顯得零散的對屬論集中在一起,從地卷眾多內容中抽離出來,單獨為它辟了一個東卷,整齊地編為「二十九種對」。對屬論這部分內容更有系統性,更為突出。這可以看出,空海在編撰《文鏡秘府論》時,比較重視對屬論這部分內容,對這部分內容的編撰有過比較精心的考慮和反覆的修改。之所以作這些精心考慮和反覆修改,就為了讓它更好的進入日本文化。空海把對屬論精心編入《文鏡秘府論》,反映了日本學人對漢詩形式特點的一種認識,即在漢詩寫作中應講求對仗之美,應遵循對屬之法。

  一、《文鏡秘府論》對屬論與日本學人對漢詩形式特點的認識

  基於這種認識,首先是形成了日本漢詩在形式美追求上的一些特點。

  日本漢詩在形式美追求上的一個重要特點是律詩多,講對仗的詩多。《文鏡秘府論》之後,特別是日本漢文學勃興的幾個時期,這一點更為明顯。選幾個有代表性的統計數字來說明這一點。比如平安時代。村上天皇(947—968在位)第六皇子具平親王存詩48首中,七律13首,排律3首,七絕19首中14首四句全對仗14首,存殘句的12首詩全對仗,只有5首七絕、1首古詩未對仗。後三條天皇(1069—1074在位)第三皇子輔仁親王存七律21首,七排5首,殘句詩4首,全部用對仗。生活於元慶(877—885)中的島田忠臣存詩218首,其中七律110首,五律6首,其他用對仗的4首,計137首。又如菅原道真(845—903)存詩503首,其中七律203首,五律96首,五七排律32首,計331首,其中還有全用對仗的一百韻的五言排律。大藏善行存5首,全是七律。大江朝綱(886—957)存詩43首,其中七律25首,七排2首,計27首,殘句10中,用對仗的有8首[2]。此後鎌倉室町時代五山詩人雖多寫七絕,但也有些詩人寫有不少律詩,如收入《五山文學新集》的《東海瓊華集》,收詩733首,其中五律50首,七律206首,計256首。而到江戶時代,律詩及其他主要用對仗的詩又占大多數或相當比例。收入《詩集日本漢詩》的一些集子,隨手統計過的,如《六如庵詩抄》收詩651首,其中七律206首,五律76首,五排8首,計290首。《寬齋摘草》收詩294首,其中五律93首,七律73首,五排4首,六律1首,計171首。《錦里先生集》收詩780首,其中五律200首,七律186首,五排14首,計400首。《玉山先生詩集》收詩453首,其中五律80首,五排3首,七律82首,計165首。《徂徠集》收詩681首,其中五律124首,五排10首,七律138首,七排2首,計274首。《南海先生文集》收詩490首,其中五律126,七律88首,五排13首,計227首。《古學先生詩集》408首,其中五律55首,七律83首,計138首。《紹述先生文集》收詩1685首,其中五律339首,七律450首,計789首。《草廬集》初編、二編、三編、四編、五編收詩2178首,其中五律286首,七律636首,五排5首,六律2首,計929首。《湛園詩集》收詩424首,其中五律114首,七律64首,五排6首,計184首。

  日本漢詩對仗的又一個重要特點是工穩圓熟。這方面的詩例不勝枚舉,不作贅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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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屬形式多樣化是日本漢詩的又一特點。的名對、異類對、平對、雙聲對、疊韻對、互成對這樣一些常用的對仗形式自不必說,即使一些不常用的對仗形式,日本漢詩也能運用自如。比如雙擬對。雙擬對,從《文鏡秘府論》的論述來看,有窄義和寬義二種。窄義之雙擬對,為五言句中,第一第三字相重,而雙擬第二字。如「夏暑夏不衰,秋陰秋未歸」。寬義的,則只要同一句中有二字相重並且隔開,又與下句相對,用同一字兩次擬寫某種情態,不論這二字處於句中第幾字均可,如「可聞不可見,能重複能輕」。寬義的雙擬對,在日本漢詩中可以找到較多的用例,如:

  明雖似晝清於晝,爽為宜秋約此秋[4]。

  梅花才發便全發,柳色慾深猶未深[5]。

  舟走山亦走,人言石亦言[6]。

  貧病元非病,佯狂豈是狂[7]。

  又比如聯綿對。聯綿即重字連綿。五言詩一般是前二個字為一意義和節奏單位,後三字為另一意義節奏單位,七言詩則是四三句式或二二三句式。聯綿對分二種。一種是所重二字處同一意義節奏單位。如《文筆眼心抄》所舉例的「軒軒多秀氣,奕奕有光儀」。另一種則不處同一意義節奏單位,在二個意義節奏單位的連接處二字相連,如「看山山已峻,望水水仍清」。前一種一說不作聯綿對,而與雙聲對、疊韻對同為賦體對,另一說則將它也看作聯綿對。空海並存二說,並在東卷序里加以說明,他說:「其賦體對者,合彼重字、雙聲、疊韻三類,與此一名;或疊韻、雙聲,各開一對,略之賦體;或以重字屬聯綿對。今者,開合俱舉,存彼三名,後覽達人,莫嫌煩冗。」但他的傾向,是以不同意義節奏單位相連處的二字相重作為聯綿對。《文鏡秘府論》東卷二十九種對中第四聯綿對,主要是論述這種情況。這是對的,節奏上斷開而以二字相重,使語氣連若貫珠,語氣似斷卻連貫,別有一種韻味,正是聯綿對的特色。這一形式因此為日本很多漢詩所仿效。比如:

  色色妨行行色靜,聲聲恨別別聲稀[8]。

  祝盞吹花花自笑,祈音取樂樂相從[9]。

  綠鴨洲秋秋水漲,蒼龍闕暮暮雲深[10]。

  又如字對、聲對。字對是義別而借字面意義相對,聲對則字、義俱別,僅借其同聲的別一字相對。這二種對仗形式在日本漢詩中也不少見:

  月俸曾因含哺飽,泉途更欲計恩酬[11]。

  華風不與君家好,好風何妨子細搜[12]。

  試把五千經卷看,終無一法到今存[13]。

  第一首「月俸」之「月」為日期之「月」,取其字面「月亮」義與「泉」相對。第二首,取「子細」中「子」之字面義與「君」對。第三首,「經卷」之「經」本為名詞,但其字面有經過之義,字面可作動詞,因與「到」相對。這是字對。

  濃妝不審南陽月,香氣難傳女幾風[14]。

  鶴頭詔命傳千里,龍輩文章照九霞[15]。

  千年鶴立青松頂,午日雞鳴白土東[16]。

  第一首取「南」字同聲字「男」以與下句之「女」字相對。第二句取「輩」字之同聲字「背」以與上句之「頭」字相對。第三句下句「午」字聲「五」,與上句「千」相對。這是聲對。

  再比如鄰近對。《文鏡秘府論》在解釋這一種對時舉了兩個例子。一是「死生今忽異,歡娛竟不同。」二是「寒雲輕重色,秋水去來波。」上一例上句之「死生」與下句之「歡娛」,一為實事,一為情緒,本不相對,但「死生」之義與悲之情相鄰,因可以與「歡娛」相對。下一例上句之「寒」字與「冬」相鄰,用其鄰近之義,則與下句為正名或稱的名之對。這兩例上例義相鄰而對,下例用一義鄰近之字則成正對,因此說「上是義,下是正名。」這種鄰近對在日本漢詩里也有不少用例:

  無勞北陸行殘雪,只望西成遇大秋[17]。

  深帳高褰青黛出,低巾更整醉顏驚[18]。

  眼橫楚岫碧雲暮,吟到謝池芳草春[19]。

  胸吞雲夢澤,覽寓辟疆園[20]。

  第一首「雪」鄰「冬」,與「秋」相對。第二首「醉」鄰「紅」(酒醉則臉色變紅),與「青」相對。第三首「吟」鄰口,與「眼」相對。第四首「覽」為目鄰,與胸相對。

  還有切側對。切側對的特點是「精異粗同」,「理別文同」,粗識同而細辨則不同,其文同而其理則有別。舉例為「浮鍾宵響徹,飛鏡曉光斜」。「浮鍾」「飛鏡」均為名詞,粗識其文相同而可為切對或說的名對。但「浮鍾」為鍾,為直寫,「飛鏡」是月,是借代,細為辨之,則其用詞之理有別,是不完全的切對,是借切對之一側,因此是切側對。這種對仗日本漢詩里也偶可見其用例。如:

  白雲兒就青山父,素蚌珠懷玉兔胎[21]。

  「玉兔」是月,為借代,「青山」直寫,是為切側之對。

  比如奇對。奇對是比較難寫的一種對,平常之對只一重義相對,而奇對須二重義相對。奇對在日本漢詩里也時可見其例,如:

  羊角風猶頒曉氣,鵝毛雪剩假寒妝[22]。

  占雲難伴荀鳴鶴,離藻多慚范彥龍[23]。

  貞女峽邊難接跡,望夫石下欲占鄰[24]。

  第一首「羊角風」為風,「鵝毛雪」為雪,此一重相對之義。這一重相對之義下,「羊」與「鵝」同為動物之類,「角」與「毛」又同為身體之類,這是又一重相對之義。第二首「荀鳴鶴」與「范彥龍」均為人名,而其之「鶴」與「龍」又同為動物之類,這也是二重義相對。第三首,「貞女峽」與「望夫石」同為地名,而其中「女」與「夫」又同指稱人之類,也是二重相對之義。這都是奇對。

  還有回文對:

  寒露曉沾葉,晚風涼動枝。殘聲蟬慧慧,列影雁離離。蘭色紅添砌,菊花黃滿籬。團團月聳嶺,皎皎水澄池[25]。

  此外,字側對、意對、含境對、偏對、雙虛實對、總不對對等等,都可以舉出一些例詩來。

  律詩多,有對仗的詩多,便反映著在漢詩寫作上對對仗美的藝術追求。對屬工穩圓熟,平易流利,既反映對仗運用的嫻熟,又反映人們是自覺不自覺的遵循某種作詩法,腦子裡自覺不自覺的存著某種作詩法,某種固有的模式。對屬形式的多樣化則反映人們不是一點一點的,而是十分全面的接受漢詩的對屬法。《文鏡秘府論》所形成的關於對屬論的認識,確實深深地滲透進了日本的漢詩創作之中。

  二、《文鏡秘府論》對屬論與日本漢詩理論

  對漢詩對屬特點的認識,也進入了《文鏡秘府論》之後日本的漢詩漢文理論著作。

  《文鏡秘府論》之後,日本還有一些探討作漢詩作漢文方法的理論性質的著作,這些著作,如作於平安時代的《作文大體》,作於江戶時代的《詩轍》和《松陰快談》,也論及對屬問題。這些著作論對屬,很多是以《文鏡秘府論》所論為基礎。很多對屬都是《文鏡秘府論》論述過的。如《作文大體》「第六字對」論及的色對、數對、聲對這幾種對,以二十五對詩句為例論「每字有對」的「字對體」,「文章有十二對」中論及的色對、物對、同對、異對、數對、疊對、聯綿對、正對、音對、傍對、義對、雙對等十二種對,還有論各種體時論及的句中對體、聲對體、側對事、數對次字強不求對事、方角對事、人名對事、人名何公對事等七種對屬形式。《作文大體》中所論的這些對屬,不少從名稱到內容都與《文鏡秘府論》一樣,有些名稱稍異而實際內容一致。三浦晉(1723—1789)的《詩轍》卷之五「句法」部分論對屬,原原本本引述了《文鏡秘府論》東卷二十九種對的全部名目。這一部分對這二十九種對的闡釋和所引詩例,不少也原本引自《文鏡秘府論》。《松陰快談》論及詩的十二種對:的名對、隔句對、疊字對、互成對、賦體對、折句對、流水對、意對、錯綜對、借對、交絡對、當句對。又另列鄰近體、偏對、雙虛實對、疊韻側對、雙聲側對、切側對、背體對、含境對、字對、同對、平對、同文對。所論這些對屬中,除「流水對」「錯綜對」「同文對」外,都見於《文鏡秘府論》。《文鏡秘府論》東卷二十九對,除回文對、總不對對之外,《松陰快談》都列有。

  這些著作論對屬,也有些與《文鏡秘府論》所論不相同。有的是名稱不同。比如《文鏡秘府論》二十九種對「第七賦體對」中的「重字對」,《作文大體》「十二體」中稱為「疊對」,《文鏡秘府論》中的「的名對」,《作文大體》有時稱作「正對」;《文鏡秘府論》中的「聲對」,《作文大體》有時稱作「音對」;與《文鏡秘府論》的「鄰近對」相似的對仗形式,《作文大體》稱為「傍對」;與《文鏡秘府論》中「意對」相似的,《作文大體》則稱作為「義對」;與《文鏡秘府論》中「雙擬對」相似的,《作文大體》稱為「雙對」,《文鏡秘府論》中的「偏對」,《松陰快談》稱為「折句對」,等等。

  也有名稱相同而實際內容有別。比如《作文大體》「文章有十二對」中的「第七聯綿對」,這個「聯綿對」與《文鏡秘府論》東卷二十九種對中的「聯綿對」似同而實有區別。兩者都是重字連綿,並且都處在不同的意義節奏單位,但《文鏡秘府論》所謂「聯綿對」前後聯綿之重字雖處不同意義節奏單位,但意義貫一,如「看山山已峻,望水水仍清」,「山已峻」之「山」即「看山」所看之「山」,「水仍清」之「水」即「望水」所望之「水」。而《作文大體》所引例前後之重字意義已不貫一。如「雪深深谷愁旅移,雲遠遠峰訪客稀。」「雪深」之深已非「深谷」之深,「雲遠」之遠已非「遠峰」之遠。《作文大體》中所說「數對次字強不求對事」也是這樣。它以數字為對,有似《文鏡秘府論》所說的數對,但數字的次字又不求對仗,如其所引例:「胡角一聲霜後夢,漢宮萬里月前歸。」「一」與「萬」對,其次字「聲」與「里」卻不成對,這又有點象《文鏡秘府論》所說的切側對。

  有些則補充了一些新的詩例。補充了一些中國漢詩的詩例,值得注意的是有的用日本自己的漢詩為例說明對屬問題。如《作文大體》引菅家的「親對偷言玄度友,高登漫疑庾公樓」來說明「人名何公對事」,引橘在列的「陳孔璋詞空愈病,馬相如賦只凌雲」來說明「人名對事」。還引了江以言、平佐乾的詩句說明其他對屬問題。

  有些對對屬類別另有歸納。比如《作文大體》「文章十二體」中的「第一色對」,除包括《文鏡秘府論》北卷所說的「色之類」之外,實還將同對、反對、的對等也歸納在一起。《松陰快談》將雙擬對、聯綿對等歸納為疊字對,將借對、奇對、側對、假對歸納為稱為借對。

  這些著作對有些對屬還作了進一步細緻的分析,指出一些更為複雜的情況。比如《文鏡秘府論》有一種鄰近對,這種對有一字用其本義,另一字則用其鄰近之義,《作文大體》則指出,不僅可用一個字的鄰近之義,而且相對的兩個字都可用其鄰近之義,如詩「商山月落秋鬢白,潁水波揚左耳清」來看,「秋」與「西」字義鄰,「左」字義又與「東」字鄰,因而「秋」與「左」能成對,《作文大體》把這種情況稱為「方角對事」。比如《詩轍》論當句對,指出除普通的當句對之外,還有子母字對和轉句自對二種情況。所謂子母字對,從所引的詩例來看,是說當句有二組詞成對如同子母,如詩「社日陰多晴較少,春風曉暖雨猶寒」,上句「陰」與「晴」對,「多」又與「少」成對,下句「風」與「雨」對,「暖」與「寒」又成對,而普通的當句對當句只有一對詞成對仗。所謂轉句自對,是說某句當句自對,但次句不再當句自對,隔一句後到第三句才又一個當句對與之相對,既是當句對,又是隔句對,而普通的當句對並不隔句。比如《詩轍》分析異類對和同類對,指出還有一聯中上字同類為正對,下字異類為散對,同類與異類混用的情況,如詩:「九月寒砧催木葉,十年征戍憶遼陽」,上字「九月」與「十年」同類為正對,下字「木葉」與「遼陽」異類為散對。此外,異類對中還有異類奇對等情況。這些著作所論對屬,有些是《文鏡秘府論》中所未見的。如《詩轍》卷之五互體對。據《詩轍》分析,所謂互體對,是上句中之詞包含下句中詞之意,下句中詞也包含上句中詞之意。如杜甫詩:「風含翠篠娟娟淨,雨裛紅蕖冉冉香。」上句風中有雨,下句雨中有風。又如楊萬里詩:「綠光風動麥,白碎日翻池。」上句風中有日,下句日中有風。《松陰快談》論及流水對、錯綜對、同文對。

  一些著作在分析對屬的複雜情況時,還指出要避免與對屬有關的詩病。如《詩轍》在分析正對時指出要避免合掌病。所謂合掌,是說一事兩用,兩句一意,意別字合掌或字別而意合掌,如杜甫詩「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傍人為正冠」,「帽」即「冠」,是為意別字合掌,高啟詩:「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字雖別而兩句一意,是為字別意合掌。又比如分析同類對異對時指出要避免偏枯病。所謂偏枯,從《詩轍》的分析來看,一聯中上下句用詞類別雖可同可異,卻應有思致相通之處,如「山如仁者靜,風似聖之清。」前句出《論語》下句出孟子,「三杯軟飽後,一枕黑甜余。」均為俗語,「周顒宅作阿蘭若,婁約身歸窣堵婆。」均用梵語為對,如果不是這樣,上句通而下句不相通,就會象人體半身不遂一樣,成為病態。比如,「初看神馬藻,未識佛牛花。」上句出典可解,而下句「佛牛花」未知為何種花,僅勉強與上句字面相對,這就是偏枯病。《松陰快談》也論對有四病,如前有雙聲,後句直語,或空談名,曰跛對,前句有形,後句無色,前句物色,後句人名,名曰眇對。換言而意不換,名曰合掌對。花柳相對,龍鳳為對,名曰板腐對。

  再述《文鏡秘府論》所論的對屬,當然直接受到《文鏡秘府論》的影響。對屬論進入日本文化進入日本漢詩學,《文鏡秘府論》是一個重要的途徑。從日本漢詩學的發展看,後來日本論者在《文鏡秘府論》的基礎上還加進了新的理解。這新的理解,有些來自宋明以來傳入日本的中國詩學著作,有些則可能總結自日本自己的漢詩創作實踐。不管通過什麼途徑,自《文鏡秘府論》形成的對漢詩對屬特點的認識,是深深的進入到日本漢詩學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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