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還不如死了呢

  高高的懸橋上，三女眼中驚駭，俏臉煞白。

  

  仿佛看到了世間最難以接受的一幕。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

  她們誰都想不到，意外竟會來的如此突然。

  一眨眼的工夫，夏衍居然就被炸死了，還是在她們的眼前。

  三女同時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世間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失去了色彩。

  濃烈的悲傷衝上心頭，每一次席捲，都讓她們心痛到無法呼吸。

  「夏……夏衍？」

  顧念念趴在橋上，雙手死死抓住護欄，水霧蓋在眸上，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真切。

  顧念念也分不清此時是因為黃沙進了眼睛，還是因為自己心痛到不停落淚了。

  她只覺得渾身好冷。

  「……」

  顧思思僵硬的站在原地，過往和夏衍的一幕幕，在夏衍炸成了一團晚霞後，盡皆浮現在她的眼前。

  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明明都已經安全了，那麼難的逃亡路我們都撐了過來，為什麼……為什麼在最後一步的關頭，你卻死了呢？」

  顧思思的嬌軀忍不住開始發顫。

  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不會感覺到難過的情緒的，這是大腦對人體的一種保護，也是一種逃避。

  但身體不會。

  身體的各種反應，會將這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映射出來，顧思思此時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渾身的顫抖了。

  「明明都約定好了，大家都決定接納你了，馬上就能一起生活了，你……你為什麼要失約啊？」

  顧思思抱著雙臂，蹲了下來。

  豆大的淚珠一滴滴滑落，打濕了橋面。

  「夏衍他……是為了救我，才這樣做的。」

  顧清寒抿緊了櫻唇，本紅潤的唇色，此時卻蒼白似雪。

  唐木拿出的唐蓮，饒是顧清寒這種高手都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此時在看到唐蓮的威力後，心中僅剩的那抹僥倖也隨風消散了。

  ——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抵擋的，但凡沾上一點，一定會死！

  夏衍他……難道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和唐木同歸於盡嗎？

  顧清寒眼眸低垂，表情被籠罩在一團陰影中。

  驀然，她的臉色迅速衝上一股潮紅，隨即揚天噴出一口血霧。

  ——兩大國的精銳殺手，都做不到讓顧清寒吐血，但在乎的人的離世，卻輕易做到了這一點。

  顧清寒從小就有這種毛病，只要在經受沉重打擊的時候，就會吐血。

  這是她近期來的第二次吐血。

  第一次，是在收到顧家全滅的消息的時候。

  現在是第二次。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顧清寒才意識到，夏衍對她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夏衍……」

  顧清寒喃喃道。

  人總在失去某樣東西的時候，才會意識到這件東西，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

  「不……不行！絕對不能是這種結局。」

  顧清寒深舒一口長氣，眸中神采閃爍，逐漸下定了某種決心。

  ……

  萬丈懸崖之下，是鬱鬱蔥蔥的植被。

  許是因為崖底常年不見陽光，所以這裡的植物想生存，就只能拼命長得更高，以此來吸收陽光的緣故，這裡的每一株植被，都要比外界生長的更為茁壯。

  崖底一片寂靜，安靜的仿若墓地。

  「嘶……」

  卻忽然，響起了一道倒吸涼氣。

  「媽的，這都能活下來？命真大……」

  夏衍倒掛在一顆巨木上，眼前一陣昏昏沉沉，許是因為受到劇烈衝擊的緣故，讓他此時看任何東西都有重影。

  狠狠甩了甩頭，夏衍才覺得眼前好了不少，但仍有一抹上下顛倒的難受感。

  「我這是被吊了多久？娘的……頭都充血了吧？」

  夏衍艱難的抬起頭，望著巨木上緊緊纏繞住了自己腳踝的樹枝，苦笑連連。

  牛魔的。

  想來自己能活下來，全都託了崖底植被生長茂密的福，若非這些樹木長的足夠高，怎麼可能接得到自己？

  夏衍活動著有些乾澀的眼珠子，四下搜尋著什麼，果然在最下面的崖底，看到了被摔的面目全非的唐木。

  對方的運氣顯然沒有自己那麼好。

  渾身幾乎都被摔碎，勉強能辨認出來是個人形。

  「唉……成也命大，敗也命大，還不如讓我直接死了呢，最起碼能直接回到現世，現在這種瀕死狀態有什麼用？只能等死……」

  夏衍嘆了口氣。

  他不覺得自己還能活，因為自己的狀況，只能說是比唐木稍好一些。

  右胳膊被炸斷了，斷臂不知道飛到了哪兒，大概率已經被炸成了齏粉。

  左腿也斷了，好在還留下了一截小腿。

  前胸被炸的一團焦黑，血流如注般不停流淌，別說自己已經瀕死，就算是全盛之期，胸口的傷勢都不是他現在能處理的。

  失血量大成這樣，自己大概率活不過半個時辰。

  「真慘烈啊……媽的，怎麼感覺我每次進入夢境世界，死狀都很悽慘？連保留全屍的情況都很少……」

  夏衍忍不住咧了咧嘴。

  縱使這一切只是夢境世界，但疼痛卻是真實的，若不是自己的神經足夠粗大，這些年受盡了嘲笑白眼，練就出了一顆千錘百鍊的大心臟的話，恐怕早就瘋了。

  ——正常人跟他一樣死上個幾十次，就算再怎么正常，也得瘋，絕無第二種可能。

  「唉，樹枝給我的右腳腳踝纏死了，現在這樣，我也不可能切斷它，難道……真的要像現在這樣默默等死？太草率了點吧。」

  夏衍試著直起身子，想用僅剩的比較完好的左胳膊，將纏在右腳腳踝的樹枝切開，不然被倒掛著，渾身血液倒流，全都順著胸口的傷勢流出來了。

  夏衍此時已經感覺到自己失血過多，有些發冷了，若是再不想想辦法，指定要渾身血液流干而死。

  饒是夏衍死習慣了，這種死法也萬萬不想嘗試一下。

  「靠……就差一點。」

  夏衍努力了好久，仍夠不到纏住腳踝的樹枝，反而還讓血液流出的更多了些，無奈之下只好放棄。

  整個人泄了氣，像是認命了，倒掛在樹枝上，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