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遲到了二十年的解釋

  「結城廉？」

  王啟元和王天鵬愣了一下，繼而對視一眼，看出了對方眼底深處的那抹不解。

  怎麼會是結城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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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不是已經被孫明浩給支開了麼？

  而且……

  無論誰來救結城紙鳶，結城廉都不應該來啊。

  明明結城紙鳶會有今天，都是結城廉這個老傢伙一手促進的，明擺著心裡就沒這個女兒。

  雖說大家都是世家中人，多少能理解結城廉的想法，在家族利益面前，小輩是可以捨棄的。

  但能做到結城廉這種冷血地步的，王天鵬覺得不多見。

  可以說，結城廉但凡是個正常範圍內的父親，都不會讓結城紙鳶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可現實是荒謬的。

  如今一個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竟然真的出現在了這裡。

  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從心底升起一股心虛。

  背著人家的父親，想殺人家的女兒這種事，如今被人發現了，不管是多厚的臉皮，心虛都是難免的。

  一直發愣的孫明浩似乎恢復了點神智，原本無神的眼睛在看到結城廉投來的冰寒眼神時，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敢與結城廉對視。

  「……父親？」

  結城紙鳶愣愣的看向門口的方向，怔怔出神。

  只見結城廉舉著手槍，槍口徐徐飄出硝煙，緩步向著結城紙鳶所在的方向走進。

  他滿頭的偏銀色的白髮，在此時被透過落地窗的陽光照耀的時候，眉宇間的疲憊似乎凝成了實質。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結城紙鳶想起來，之前和結城廉的每一次見面，自己似乎都沒有好好的看過對方。

  頂多用餘光掃一兩眼，更多時候在面對結城廉的情況下，連頭都不會抬。

  因為他們每次談話都會不歡而散，久而久之，結城紙鳶心中對結城廉更加牴觸。

  這還是結城紙鳶第一次認真的觀察結城廉，對方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老了很多。

  連眉宇都是一片疲憊。

  「結城廉，你想幹什麼？」

  唐青鸞眉頭一蹙，下意識提氣，將靈力運轉在周身，形成防禦，提防著結城廉手中拿著的手槍。

  她看出來了，結城廉手中的手槍是特製版，子彈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可以對異能者造成傷害。

  這種手段造價十分高昂，因為可以對異能者造成傷害的子彈，每一發都價值不菲。

  經常被警署的執法者在面對異能者犯罪的時候使用，結城廉身為山口組首領，能在東瀛通過特殊渠道搞到一把不算什麼難事。

  只見結城廉舉著手槍的手微微顫抖，表情陰沉，他沒有回答唐青鸞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越過王家父子，越過唐家保鏢，越過唐青鸞……

  越過女管家死不瞑目的屍體。

  結城廉目不斜視，在結城紙鳶的面前站定。

  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雙手緊緊握著手槍，沒有說話，表情更加陰沉。

  「你怎麼來了？你……不該來的。」

  結城紙鳶忍受著體內的劇痛，喘了口氣，縷縷血絲從嘴角控制不住的流淌下來。

  面對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結城紙鳶的表情一片複雜，此時離的這麼近，她才知道自己剛才沒有看花眼。

  父親確實是老了。

  「快走吧，他們的目標是我，沒必要把你也搭進去。」

  「山口組還需要你，你死了，那些在東京的兄弟怎麼辦？」

  結城紙鳶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這個臉色陰沉的老人，悶悶吐出一句：「那你呢？」

  「我？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呀。」

  結城紙鳶愣了一下，雖是這樣說著，但在聽到「那你呢」這句話時，結城紙鳶的眼眶瞬間便紅了。

  「死就死了吧，能看到我在乎的人打上金庭山想帶我走，我就已經很滿足了，用華國的成語來說就是……死而無憾？」

  結城紙鳶揉了揉眼角，代表著開朗明媚的栗色齊肩短髮似乎都隨之暗淡了些。

  結城廉默然，連手都在顫抖。

  而後，他單手持槍，另一隻手緩緩放下，緊握、又鬆開，繼而再握。

  似乎想抓住什麼，又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的童年……是不幸的，你出生的太突然了，在那之前，我沒想過要做一個父親，你的出生打亂了我當時的所有計劃，又恰好得罪了宮崎野，所以我跑了，像個懦夫一樣把年幼的你丟在了東京，好在你沒事，甚至還健康的長大了。」

  望著眼前黯然神傷的女兒，結城廉深舒一口長氣，低下了頭。

  雖現在的場合很不合適，可他的眼中沒有除了結城紙鳶以外的任何人。

  結城廉開始給了結城紙鳶解釋。

  一個遲到了足足二十年的解釋。

  結城紙鳶不知何時抬起了頭，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倔強老人。

  那個連吃味增湯都要犟的不肯聽自己話放醬油的老人，此時竟然在對自己低頭？

  身後是虎視眈眈的五大世家眾人，唐青鸞眉頭一皺，不明白結城廉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不要緊，結城廉的修為並不高，只是仗著手槍之威得手了一次而已。

  到了B級這種境界，唐青鸞有的是手段應對這種特質化手槍。

  唐青鸞揮了揮手，身後的唐家保鏢心領神會，呈扇形將結城父女包圍了起來，靜靜等待著出手的機會。

  「我一直想彌補的，可山口組越做越大，各種瑣事無論大事小事，我都要去處理，從我來東京找回你開始，就一直想跟你解釋了，只是我覺得當時的事情太多，一件接著一件，於是跟你的解釋就被我一拖再拖，逐漸拖到了現在。」

  「到底是因為事太多，沒時間跟你解釋，還是說……是我自己下意識在逃避呢？之前我沒意識到，現在的我，想明白了。」

  「是我太固執了，一直覺得我不是個好父親，想彌補童年時虧欠你的，所以我找到了孫家，向孫明宇這個江市優秀的天才，跟你安排了聯姻。」

  「我的想法很簡單，這麼優秀的天之驕子，以後一定可以給你幸福，但現在……我發現我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