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看到真相不見得就是好事

  聞言，夏衍緩緩點了點頭。

  想不到謝芊羽已經把對方的底給摸透了，不過想到宋千岩的松鼠化形，明擺著就是窺探情報的好手，能做到這點也不奇怪。

  

  只是……

  「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反正所謂的蟠桃，我不打算吃。」

  夏衍調整好心態，往宴席正中央的位置瞥了一眼，頓時白眼一翻，趕忙收回視線。

  差點沒被這種獵奇的場面噁心到吐出來。

  所謂的仙宴是吃人屍體……那能增長修為和壽元的蟠桃，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對了！

  夏衍的念頭宛如電轉，眼睛頓時一亮。

  他不是正在發愁該怎麼讓北清高層相信蓬萊仙島里都是披著仙人皮的邪祟嗎？

  如果把蟠桃帶出去，憑北清的雄厚底蘊，一定有能揭露蟠桃真實面貌的東西。

  這可是實質性的證據！

  夏衍可不信，一群吃人的邪祟給出來的蟠桃，會沒有問題。

  只要證據確鑿，這個詭異的秘境，北清方面就能堂而皇之的插手調查了，身為華國第一學府，夏衍相信北清有能和邪祟們正面掰手腕的能力。

  能解決掉這個詭異的秘境，夏衍比誰都願意。

  「我也不打算吃，帶回去給術士做研究好了，說不定能找到這裡詭異情況的根源。」

  謝芊羽收起思緒，淡淡瞥了夏衍一眼，然後很快收回視線。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是現在這樣。

  仿佛昔日那個殺伐果斷的十三人眾尊上，不知何時潛藏在了心裡，讓她每每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時，都會出現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行吧。」

  夏衍點了點頭，謝芊羽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看來兩人都不打算服用所謂的蟠桃。

  他摸了摸下巴，用餘光觀察著謝芊羽，心中念頭四起：「這個小妞兒的太清劍也沒召喚出來啊，應該是沒有動用異能？那在她眼裡，到底是能看到邪祟們的真實面貌，還是看不到？」

  「而且……明明昨天才吵過架，剛才在門口都懶得跟我打招呼，明擺著在生氣吧？」

  「不知道在氣個什麼，死病嬌……」

  「明明我才是最該生氣的那個吧？女人的心眼真小。」

  夏衍無聲的撇了撇嘴，想了想，還是將提前給謝芊羽準備好的那瓶清心丹拿了出來，而後放在了謝芊羽面前的桌案上。

  望著謝芊羽投來的疑惑眼神，夏衍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把這個吃了，這裡的香薰有毒，能致幻。」

  夏衍伸手指了指大殿上空瀰漫著的淡淡煙霧，聞言，謝芊羽的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好笑，卻也沒說什麼，淡淡應了一聲，將瓷瓶拿起，倒出清心丹後服用了下去。

  自始至終，謝芊羽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反而充滿了理所當然。

  「嘁……雖說早就明白謝芊羽的性子，但果然不管過去多久，還是很讓人火大啊。」

  夏衍不爽的翻了個白眼。

  夏衍的神態表情，悉數落入了謝芊羽的眼中，她沒有聲張，但眼眸深處卻有一抹莫名的笑意。

  「笨蛋……」

  沒由來的，謝芊羽輕輕一哼，剛才的煩惱被她拋之腦後，現在竟意外的覺得心情還不錯。

  她的修為，早已達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對於謝芊羽來說，區區香薰還想致她的幻？做夢呢。

  可在看到夏衍在關心自己時，謝芊羽雖然不需要，卻也還是服下了清心丹。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意外的還不錯。

  二人誰也沒提昨天發生的事，並不是因為這件事翻篇了，而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挑起這個話頭。

  就算挑起了，又能怎麼樣？

  謝芊羽的心中有愧，夏衍則是沒明白謝芊羽的心中所想，更加懵逼。

  但摩擦已經發生了，兩人也沒辦法像往常那樣聊天，一股略有些尷尬的氣氛，在二人的中間升起。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一直沉默著。

  ……

  仙宴舉行的如火如荼，處於下方的圍觀群眾，只能通過仙之雲鏡，看到一小部分的景象。

  比如朦朧的雲霧，和大殿內爽朗的笑聲，仿佛透過畫面，都能讓在場的人感覺到大殿內陶醉的酒香。

  這些人的異能，做不到夏衍那樣擁有破妄效果，也沒有謝芊羽的深厚修為，因此根本看不穿大殿內的真實景象。

  對於能赴宴的幸運兒，他們的心中充滿嫉妒，並且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努力獲得參加仙宴的機會。

  這些人顯然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們所看到的，全部都是虛假的。

  大殿內的真實情況，即便夏衍已經進入很久了，卻也還是適應不了。

  望著擺在自己桌上的一條屍體大腿，夏衍的臉色一陣鐵青。

  ——他們是來赴宴的，這些還指望著拿蓬萊城的居民們當血食的邪祟，自然不會讓能參加仙宴的人空手而歸，大方的分給了夏衍以及謝芊羽一人一條大腿。

  通過部位來說，大腿這個部位，算得上是屍體中最好的一部分肉了。

  「……我待不下去了，蟠桃怎麼還不上？我現在只想拿了就走人……」

  夏衍的喉頭滾動，艱難咽下一口唾沫，卻仍覺得嗓子眼一陣乾澀。

  但凡是個正常人，在看著自己面前有著一條屍體的大腿，甚至周圍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頤的時候，他的臉色都不會太好看。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拔叔。

  可不拿到蟠桃，夏衍就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來為自己的所見佐證，哪怕夏衍現在滿心都想走，也走不了。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真脆弱……實在受不了的話，把你的異能解除了吧，有的時候，能用破妄之眼看得清真相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

  謝芊羽瞥了夏衍一眼，臉色平淡，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品了一口。

  她的桌案上，同樣是一條人的大腿，可謝芊羽的臉色自始至終都沒發生過改變，和往常一樣如常。

  好在仙宴上雖然上的菜餚都是屍體，但茶水還是正常的，雖算不上什麼香茗，但也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