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官差刁難，桑榆學狗叫

  「你們是哪裡人，在這裡做什麼？」

  官差里里外外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後，卻也沒有放棄，反而認真的盤問起了桑家人。

  桑榆忙說道：「我們是……逃難到這裡的。當時正好我兒媳婦和孩子病了，又正好過年了，就想著在這裡借住也是休息一段時間，再繼續上路。

  「官爺你們也知道，這都半年了，一家子一直都逃荒，大人受得了，孩子受不了啊。所以就找了這麼個地方，想著好好休息休息。

  「正好前幾天又下了大雪，路不好走不說，也擔心孩子再生病了。所以就在這裡打算好好休息兩個月，等到天氣暖了一些了再上路。

  「您也看到了，我這兩兒子，可就這麼一個小孫女，獨苗啊。可不敢有什麼閃失的。」

  說著，桑榆就往官差懷裡塞了一個荷包。

  荷包不大，裡面也就塞了三五兩銀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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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銀子，也的確沒有什麼發現，官差也就算了，不過同時也勒令桑家不許在這裡太過逗留。

  桑榆忙不迭的點點頭。

  等到送走官差之後，桑榆一家如常的坐在炕上，一家人在那說話。

  鄭星露在陪著錦錦玩，張氏在縫補衣物，順便教教桑雙雙。

  而桑雙雙則是靠在牆上，閉目眼神。

  至於桑文桑武哥倆則是在院子裡收拾撿來的乾柴。

  撿來的枯枝，枝杈很多，燒起來很不方便，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今天天氣晴朗，桑文就和桑武在院子裡收拾了起來。

  沒一會，院子外又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桑文抬頭一看，居然是那群官差去而復返。

  「官爺，還有事情嗎？」

  桑文似乎有些吃驚，忙丟下柴火，走到馬匹前面，低頭哈腰的詢問著。

  官差揮揮手，身後就有幾個人跳下馬又去搜尋了一遍。

  當然了，他們什麼都沒有搜到。

  更當然的是，官差不會和桑文有任何解釋的。

  「對了，你們借住在這裡，是需要交租金的。」

  官差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的說道。

  「啊？哦，哦哦，這是應該的。不過我們初來乍到，應該交多少租金啊？」

  桑文差點沒忍住罵娘，但想到老娘的囑咐，便繼續裝慫蛋。

  只要能讓他們繼續住下去就行。

  「你們還打算住多久啊？」

  「啊，這個打算再休息一個月多，如果不下雪的話，就上路了。孩子太小了，還沒一歲呢，擔心路上再生病，別再……」

  桑文小聲地回答。

  這年頭，嬰孩夭折的比比皆是。

  他們桑家孫子輩只有這麼一根獨苗，小心一點，也是能夠理解的。

  因而官差並沒有多想，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桑文眨眨眼：「三兩銀子啊？我，我就去找。」

  他身上可沒有這麼多的銀子。

  「三十兩！三兩銀子誰讓你住這麼久？」

  官差嫌棄的糾正道。

  「啥？多少錢？」

  這一次，桑文是真的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相當吃驚的喊了出來。

  啥玩意啊，就這麼一個破屋子，住兩個月，就要三十兩銀子？

  怎麼不去搶錢啊？

  「砰！」

  官差直接一腳踹在桑文心口，大聲叱罵：「老子允許你住，是給你臉！要是不想要這個臉，就給老子滾蛋！」

  桑武見狀，揮舞著拳頭就要打過去。

  關鍵時刻，桑榆跑出來大喊道：「小武住手！」

  桑武沒有腦子，但他聽話。

  只不過這一次桑武有些小委屈：「娘，他們打大哥，小武要為大哥報仇。」

  雖然桑武的拳頭沒有揮出去，可是剛剛他的狠厲與氣勢，都把官差嚇到了。

  桑榆慌張的上前認錯：「官爺抱歉抱歉，我這小兒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是個傻子，不懂事的，您千萬別跟他計較啊。」

  這時候，張氏也慌張的跑出來，將桑文扶了起來，緊張的眼角都紅了：「阿文，你沒事吧？」

  這官差，怎麼打人呢？

  簡直就沒有王法！

  官差怒不可遏：「你們居然敢毆打官差？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桑家人大驚失色。

  明明是桑文被打，怎麼還要把他們抓起來？

  桑榆慌張的將韓霜降給的那塊令牌還有一塊銀子塞了過去，不停地伏低做小說好話。

  「官爺行個方便吧，我這兒子真的是傻子。」

  「傻子？」

  官差看清楚牌子之後，眼中的憤怒立刻褪去了一半，當顛顛發現銀子大約有快五十兩之後，怒火更是都消散了。

  不過……

  「傻子？那學聲狗叫來聽聽？」

  官差伸出馬鞭，輕蔑的落在桑榆的腦袋上，一敲一敲的：「學聲狗叫，我就相信他是個傻子，放了你們這一次。」

  「什麼？官爺，你這太侮辱人了吧？」

  饒是好脾氣的張氏，這次都沒忍住憤憤出聲。

  他們前前後後給了多少錢了？

  人被打了，也不敢說什麼，還一直伏低做小的說好話，結果還要小武學狗叫？

  「怎麼？侮辱人不行，難道侮辱一個傻子還不行嗎？」

  官差得意的大笑著。

  身後的其他官差也都跟著笑，唯有末尾的一個官差皺眉，隱忍著。

  桑榆攥緊拳頭幾次，又鬆開。

  她當然知道，即便讓小武學狗叫，他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而自己家人，也絕對不會因此看低小武！

  可！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就要受這樣的窩囊氣？

  殺了他們！

  這是桑榆的第一個反應。

  可很快理智就下來，將這想法壓制住了。

  殺掉眼前的這些個官差也許還不算太難，可之後呢？

  他們就要一直逃亡了嗎？

  「快點啊，別浪費本大爺的時間。」

  官差不屑的，用力的壓了壓馬鞭，敲打的桑榆腦袋疼。

  桑榆抬起頭，揚起一個笑臉，發出低低的……

  「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轉而官差就發出哄堂大笑，一個兩個都滿意不已。

  畢竟……

  「聽一個傻子學狗叫不稀奇，聽一個正常人學狗叫，那才叫稀奇呢。」

  「不錯不錯，我對你很滿意。行了，記得一個月後離開這裡。」

  「哈哈哈，兄弟們走了，咱們吃酒去了。」

  噠噠的馬蹄聲漸漸地遠去。

  桑家人還沉浸在悲傷之中，緩不過神來。

  「汪汪汪。」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陣狗叫聲。

  桑文震驚的回頭一看，發現居然是桑武在笑嘻嘻的學著剛剛桑榆的樣子，在狗叫。

  「閉嘴！必須叫了！」

  桑文憤怒之沖天靈蓋，整張臉都在顫抖，漲紅……

  這也是桑文第一次對弟弟發脾氣。

  桑武被吼的嚇到了，瑟縮著眼淚就下來了。

  「小武別怕別怕，你大哥不是有心喊你的，沒事沒事的啊。露露，露露快帶小武進去，去西屋。」

  張氏回過神來，擦了一把眼淚，就趕緊去安撫小叔子。

  這時候和小武發火有什麼用呢？

  他什麼都不懂的啊。

  「這時候學有什麼用？剛剛學的話，娘不就是不用受這個屈辱了嗎？」

  桑文憤怒的吼叫著。

  似乎聲音越大，他心底的怒氣就會越少。

  「好了好了，你喊他幹什麼啊？小武懂什麼啊？你別這樣。」

  張氏上前給桑文順氣，可卻被桑文一把推開了。

  「娘。」

  桑雙雙小聲啜泣的跑了出來，扶著桑榆的胳膊，臉上是滿滿的惶恐之色。

  「娘，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我。」

  桑雙雙的聲音顫抖著，都快要哭了。

  可桑榆沒有立刻回答。

  她……

  「啪啪啪！」

  忽然，桑文抬手就給了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光，然後跪在地上，痛苦的嘶啞的喊著：「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啊……」

  如果剛剛不是他吃驚的喊了一聲。

  如果不是他沒有立刻給錢。

  如果不是他沒有立刻學狗叫。

  那么娘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屈辱！

  萍萍說得對，小武是個傻子，他什麼都不懂。

  可他懂啊。

  他卻什麼行動都沒有……

  「啊！」

  桑文悲憤的抱著腦袋，痛快的嚎叫著。

  他簡直就是一個窩囊廢！

  從前保護不了萍萍，現在保護不了娘！

  「阿文你不要這樣，你這樣豈不是讓娘更難過嗎？」

  張氏嘆氣，心裡埋怨著：這時候要死不活的幹什麼啊？不是給娘添堵嗎？可真的是……

  心裡雖然埋怨，但表面上張氏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不停地溫柔的安撫桑文。

  「大哥你能不能別嚎了啊，嚇到娘了！娘本來心情就不好，你這是幹什麼啊？煩死了。」

  桑雙雙一直沒有等到桑榆的回應，反而被桑文的嚎叫嚇了一跳。

  當即就不滿意的甩起臉子來了。

  同時還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早幹什麼去了？現在做給誰看啊？」

  桑文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就想要反駁。反駁說他沒有做給誰看，反駁說他之前真的是被嚇到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

  反駁再多，有用嗎？

  結果就是他什麼用都沒有……

  「娘，我……您能原諒我嗎？」

  桑文跪著爬到桑榆面前，紅著眼睛，忐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