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奶奶去世了

  蘇瑤踏著風雪走進咖啡店，就看到宋謹言孤單一人坐在桌子旁，看著外面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天的宋謹言看上去怪怪的，但蘇瑤以為是因為威廉夫婦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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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瑤在宋謹言的面前坐定，隨後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宋謹言的面前。

  正是當初宋謹言給蘇瑤的那一枚。

  「你都知道了？」

  蘇瑤看著宋謹言默默的把戒指拿在手裡面，微微的摩挲，看著宋謹言的表情，此時蘇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宋謹言大概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對宋謹言來說，可能是很殘忍的一件事情。

  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沒有找到過自己的親生父母，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結果沒幾天親生父母就要被審判下大獄了，可能這輩子也就見不著了，而且他們還是這樣一對罪惡滔天的人。

  即便是蘇瑤，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他。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對於我而言就好像是一個陌生人。」

  「總共才見他們也沒幾次，而且每次的態度都很糟糕，雖然說心裡確實有一點點的感慨，但是也沒有太多的惋惜，只覺得他們遭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應該的。」

  宋謹言說話不緩慢的，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只是前幾天她來找過我，當時她就說你在威廉莊園。」

  到這個時候了，蘇瑤也不可能去瞞著宋謹言。

  「是的，我媽媽其實身份比較特殊，當時我是代替我媽媽去完成任務的，證據是我拿出來的。」

  蘇瑤三言兩語的把一切都給說得清清楚楚。

  她與宋謹言相交不是一日兩日了，宋謹言願意拿出這個東西去給她保命用，宋謹言對她就已經很夠意思了，而蘇瑤也不想將來兩個人的友誼因為這個事情而有所變動。

  與其讓這些事情從別人的嘴裡聽到，倒不如自己直接說明。

  「我猜到了。」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不管他們落到什麼樣的下場，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那還會死更多更多的人，我拿什麼去面對那些一個個死去的亡靈，我怕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我只是想著你回來了沒有，而且不知道你有沒有受傷，有些不放心。」

  看宋謹言說的情真意切，確實沒有把威廉夫婦放在心上的樣子，蘇瑤終於放心下來。

  她也不想失去宋謹言這個朋友。

  「我一切都好，並沒有受傷，這次去的時候是跟陸錚一起去的，他也有幫了我許多。」

  「嗯。」

  宋謹言應了一聲，一時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定睛看著蘇瑤。

  表面上看他的表情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是眸子深處有著讓人心驚的偏執和瘋狂。

  這時候蘇瑤更覺得宋謹言的狀態不對了。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怎麼這樣看著我？」

  說實在的，這種眼神看著蘇瑤心理有些發毛。

  覺得他好像是隨時都能做出瘋狂的事一樣的。

  之前的宋謹言不是這個樣子的。

  宋謹言看著蘇瑤眼睛眨也不眨，就這麼看了良久，久到蘇瑤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了。

  宋謹言才微微眨了一下有些泛紅的眼睛，就這麼一瞬間，好像眼球裡面就布滿了紅血絲。

  那一瞬間，宋謹言整個人的氣息突然間都變得低落了下來，有些頹然，也有一些絕望。

  仿佛他是被這個世界給拋棄的絕望者，獨行者。

  好像是只有他獨身一人行走在了天地之間，看上去就覺得淒涼和絕望。

  這讓蘇瑤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宋謹言。聽上去有些平靜而沒有起伏的聲音微微沙啞：「奶奶去世了。」

  「什麼時間的事？」蘇瑤心裡重重一沉，那個慈祥的老太太。

  「昨天下午。」

  蘇瑤覺得這件事情對於宋謹言來說打擊還是蠻大的，他可能會哭泣，可能會脆弱，但是讓蘇瑤沒想到的是宋謹言的眼睛裡面的紅血絲竟然在慢慢的消退，而且眼眶的紅意也慢慢的在消退。

  隨後他整個人變得無比的平靜。

  「昨天下午三點零八分，我當時就坐在奶奶的床前，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說，以後哪怕是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也要讓我好好的生活。」他連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奶奶說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讓我把她的屍體焚燒了之後，直接把她的骨灰撒向大海。」

  「奶奶說她一輩子沒去過什麼遠的地方，之前的時候一直生活在那個小山村，等到老了生病了，又一直生活在醫院裡，到處輾轉，她從來沒有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所以她死了之後想要自由的在這個世界遊蕩一下。」

  「順著山川河流看一看世界。」

  「昨天下午我便帶著奶奶的骨灰去了附近的海岸線。」

  「蘇瑤。」

  蘇瑤有些無法想像，一直相依為伴的奶奶，死了對宋謹言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他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說出這些平靜的話語。

  這比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還讓蘇瑤覺得讓人心疼。

  蘇瑤覺得有的時候痛到極致的，人是說不出話也流不出眼淚的。

  她自己都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她能夠理解宋謹言。

  這個時候一切安慰的語言仿佛都變成了蒼白的蘇瑤，最後只是伸出手輕輕的包裹住宋謹言的手背，輕輕說道：「我在。」

  蘇瑤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我在，讓宋謹言頓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知道嗎？當我把奶奶的骨灰撒到大海里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其實和我之前想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並不一樣。」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心裡很是平靜，非常的平靜，我覺得我解脫了，奶奶也解脫了，不用每天看著奶奶，強行歡笑的面容，不用看著奶奶，明明已經很痛苦了，還要微笑著安慰我，不用讓奶奶覺得難受，不用為了捨不得我，每天勉強支撐著治療，承受著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痛苦和折磨。」

  「我想有的時候可能也是我太自私了，應該早一些讓奶奶安然的離去。」

  畢竟有些時候無力回天了，再強行挽留也是一種殘忍。

  病人明明知道自己再也治不好了，卻為了多看家人一眼。

  每天忍受著各種折磨，對於她們來說也是一種殘忍。

  這個時候的宋謹言仿佛是被從孤獨和絕望中拉出。

  哪怕是痛苦和崩潰纏繞著他，最起碼他有了一點活人的氣息，不像是剛才那種感覺，蘇瑤甚至會覺得宋謹言已經隨著奶奶的去世死掉了。

  「別這麼說，宋謹言，你是想一下，如果生病的是你，你會捨得離開奶奶嗎？哪怕是病痛折磨人能多活一日，能多看奶奶一眼，對於你而言也是幸福的，換成你是這樣，那對於奶奶來說也是這樣的，只要能多看你幾眼，奶奶也會覺得幸福。」

  聽了蘇瑤這些話，一直沉浸在自責當中的宋謹言，突然間就紅了眼眶，哽咽了一下。

  其實宋謹言真的很難過，他怎麼能不難過，這種難過的情緒在看到奶奶解脫的笑容的時候，幾乎是難過到了頂點。

  他責怪自己，他內疚，他覺得是自己太過於自私，才不放奶奶離開。

  「宋謹言，奶奶愛你，如你愛她一般。」

  「不要愧疚，不要自責，要記得奶奶說的話，她只希望你接下來平安喜樂無憂，代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這一次宋謹言又扯出了一抹笑意，晶瑩的淚水在他的眼眶裡閃爍。但是這次的笑容真心的許多，也好像放下了許多。

  其實他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

  只是因為太過於在乎，而走入了自責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