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8拜答兒計施「拖刀」
2024-10-10 10:52:26
作者: 海棠春睡暖
隨意隨著時間的推移,蒙古軍是越退越狼狽,克拉科夫的波蘭守軍卻追殺得越發興奮。
你道為何?
他們不單單只是覺得這些蒙古人好欺負,最重要的是因為,這些他們前方狼狽潰退的蒙古人個個都攜帶著大量的財物。在「倉皇」逃跑的過程中,這些財物蒙古人丟得滿地都是,讓大夥看向這些蒙古潰兵時候,像是看到一座座移動的金山一般。
敵人弱渣,個個都是移動的大金庫,這還有嘛猶豫的?直接沖就得了。
手快有手慢無。
這種大發利市的好機會一輩子難得遇到那麼一次,不趁機多搶點那得多虧得慌!
怕是這些被財富迷了雙眼的波蘭士兵們,這會兒就是有人告訴他們,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的道理,他們也是完全聽不進去了。
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故戰場上居然出現這麼一種奇怪的景象。
騎著戰馬的蒙古人逃得還沒有徒步奔跑的波蘭步兵快,兩方稀稀拉拉把戰場拉出十幾里的長度,追擊的波蘭軍愣是沒感到一點異樣。
就這麼,沖在最前方的波蘭守軍,已經一路追著蒙古人的馬屁股跑出了十餘里遠,一直跑到克拉科夫位於東部12英里的一個名叫西特尼夫的草原上。
嗖!
嘈雜的戰場側方,突然一支穿雲箭帶著橘黃色的尾焰直入長空,砰!地炸出漫天彩色火雨。
見此一幕後,前方潰敗的蒙軍紛紛開始加速,一溜煙就消失在身後緊追不捨克拉科夫守軍的視線中。
最前頭的克拉科夫波蘭士兵驚愕的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看著遠處空蕩蕩的草原已然沒了人影。
轟隆隆…轟隆隆~
急促的馬蹄聲在波蘭士兵的耳邊猛然響起,這些波蘭士兵慌忙尋著聲音來源一看,差點把褲襠嚇濕。
就見左右兩側天邊的地平線上,密密麻麻的蒙古人正排著密集的陣型,像黑色海浪一般朝他們衝來。
那高高舉起的馬刀、箭頭,在日光的照耀下發出道道森然寒光。
狂風攜帶著破天蓋地的煞氣一下掐住了這些波蘭士兵的脖子,令他有些窒息。
此時此刻,守軍之中方才有人幡然驚醒,這一切都是蒙古人的騙局,他們中計了……
馬蹄林林。
平原兩側騎兵,旋風一般突進波蘭軍隊兩側百步之內,也不廢話,紛紛拉開騎弓對著追擊的波蘭守軍,噼里啪啦~就是一通爆射。
箭矢如蝗,鋪天蓋地沖入守軍人群,發呆中波蘭軍隊割麥子般一茬一茬收割。
如此近距離攢射之下,他們身上那層單薄的甲冑,根本無法防護身體的所有部位,只能捂著傷口跌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哀嚎,等待死神的降臨。
聲音傳播的速度十分迅速,前方的變故,很快便被後方追擊而來的波蘭士兵發現。
潮水般的蒙古騎兵沿著追擊隊伍的兩側不斷放箭,看到這一幕的波蘭士兵,這會兒哪還有剛才嫌棄自己跑得靠後,為少得了許多財物的懊惱。
這會兒,都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紛紛開始丟下武器,轉身開始撒丫子狂奔。
後方源源不斷地趕來的波蘭士兵,還沒從興奮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就看到剛才跑得賊快的同伴們朝著己方狂奔而來,剎那間如同當頭澆下一盆冷水。
還沒明白前方發生何事的他們,就被沖回來的同伴裹挾著後退。並且,許多波蘭士兵為了能跑得更快是,開始主動給自己減負。逃命的同時,手忙腳亂拖著身上的鎧甲,以期望減輕重量,為自己換來比同伴快的逃命速度。
畢竟很多人都是打過仗的老兵,明白戰場上潰敗後,不是跑得最快的才能逃命。再說,身後蒙古人四條腿,他們兩條腿長得再長也跑不過。
他們只需要比身邊的同伴跑得快,那麼生還的希望就會大大增加。
博萊斯瓦夫被幾百親衛保護者夾在隊伍中段。
他看著前方蜂擁向自己這邊逃竄的士兵,眼底充滿了疑惑。
到底怎麼回事?
直到隆隆的馬蹄聲傳入耳際,蒙古人黑色的旌旗紛紛出現在視野中,他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中計了。
可此時說啥都已經晚了,當他看到了蒙古人的時候,對方和他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一公里。
這點距離對於步兵來說可能需要點時間跨越,對於長期極限行軍的蒙古西征君士兵來說,旦夕可至。
形勢危急!
怎麼辦?怎麼辦!
看著雪崩一般的軍隊,博萊斯瓦夫雙目失去焦距,上下嘴唇輕微開合喃喃自語。
此時他滿眼看到的,都是潰兵左右兩翼的蒙古兵從容地在馬背上張弓搭箭,隨後一陣蓬蓬離弦之聲過後,蝗蟲般的箭雨落入潰兵群。輕易穿透士兵身上的甲衣,割麥子般收割退下勇士們的生命。
雖然也有勇士發出零星的反抗,可是在這種全軍潰退,恐慌蔓延的大背景下,這點反抗如同蜉蝣撼樹,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收攏潰兵,擋住蒙古人,務必穩住陣型。」
直到蒙軍兩側騎兵衝到距離國王殿下五百米的距離,博萊斯瓦夫才稍微鎮定,對身邊的親衛軍下達了命令。
數百全身披著厚厚鐵甲的波蘭人從後方衝過去阻擊蒙軍,見狀,沖在最前方的合丹眼珠急速轉動,對身邊執旗手喊了句什麼。
接著就看到,這個執旗手微微點頭,開始快速搖動大旗,給附近的騎兵下達命令。
收到命令的蒙軍肉眼可見速度一頓,隨後,只見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中的騎弓挎在背後,微微彎腰,從戰馬側邊的皮革套筒之中把骨朵抽了出來。
骨朵,是一種鈍器,類似於一個加長版的錘子。頂端和錘子的大小一般無二,可握柄卻足有一米多長。
抽出骨朵的數百蒙古前鋒,再次加快馬速,迎面直奔對方的波蘭重裝騎士。
近了,近了,更近了。100步,五十步,十步。
所有打頭的蒙古先鋒不約而同放開馬韁,任由戰馬依靠慣性衝鋒,兩隻手緊緊抓住骨朵的長柄,在于波蘭騎士重裝交錯的瞬間,狠狠朝著對方罐頭頭盔重重砸去。
咚咚咚咚......
沉悶的金鐵碰撞之聲此起彼伏,宛如彈奏不知名的雄渾樂章。
凡是被砸中的波蘭騎兵,皆四肢停滯,一頭從馬背上地栽倒在地。
反觀蒙軍這邊,再次與波蘭騎兵拉開距離的蒙古前鋒,摸著扎甲上或被劃出的口子,或淺淺留下的白印,嘴角不屑一笑。
顯然,從防護力上來說,與波蘭人裝備沉重的全裝重甲相比,西征軍身上的扎甲無疑只能算是輕甲。
不過,一波戰鬥就已經體現出兩種鎧甲的優缺點。
波蘭騎兵的鎧甲防護能力那是槓槓的,就是面對面正面互砍,你砍半個小時都不能傷了人家分毫。
有優點就有缺點。
這些鎧甲太重了,大大影響騎兵的靈活性。
且造價昂貴,無法大規模普及,只能挑選小規模精銳使用。看似堅不可摧的鎧甲,卻有一個明顯的缺點,動作笨拙。
合丹就是利用對方這個弱點,才讓前鋒用鈍器骨朵攻擊。
畢竟你防護得太嚴密,我刀砍不動,錘子還砸不動麼?在戰馬如此大慣性加持之下,我軍士兵一個大錘呼過去,震也能把你震死。
反觀蒙古人打敗金朝,學來技術製造的扎甲,除了沒有具狀鎧甲的堅固外,優點可就太多了。
扎甲有些類似於魚鱗甲,是由許多葉片穿起來製作而成,這種工藝不僅防護力不錯,且疊加的設計還能對敵方攻擊起到瀉力的作用。
其次,這種鎧甲不是如同波蘭騎兵那樣只有三四個部件組成,而是由十幾個不同的甲件連接在一起。士兵在作戰時,可以讓身體關節更加靈活地轉動,提高戰場迴旋餘地。
隨後的結果顯而易見,這群波蘭騎士已經完全成了蒙軍前鋒的獵物,在蓬蓬砸擊聲中,昏迷不清墜落馬下。
這場追擊戰鬥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波蘭軍隊的屍體蔓延十餘英里,一直蔓延到克拉科夫城下。
被高高的城牆阻擋,追來蒙軍的眼底的血色才慢慢褪去。
博萊斯瓦夫國王剛才看到自己親衛被蒙古人屠戮的時候,就已經看傻了,直到被親隨架著逃回城中後,他的雙腿依舊控制不住顫抖不停。
站在東城城牆上,呆呆看著面前一條由屍體鋪設,蔓延到視線盡頭的血路,無語凝咽。
他身邊僥倖逃回城中的兩千多守城士兵,跟國王此時的心情差不多。他們三三兩兩癱坐在城牆上,望著頭頂藍色的天空發呆。
「停!」
拜答兒抵達城下的時候,制止了準備一鼓作氣攻城的合丹,
臉上笑眯眯看了城頭驚魂未定的波蘭國王一眼,緩緩說道;『等其自潰。』
隨後吩咐合丹帶人打掃戰場,對敵人補刀。
此戰,拜答兒,合丹領導的西征軍大獲全勝,一戰足足收穫了三麻袋左耳,一舉摧毀了克拉科夫公國幾乎全部作戰力量。
克拉科夫的陷落,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