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5回村
2024-10-10 10:50:40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且聽小生細細道來;」
「噗呲!」他這番裝腔作勢的動作直接把大家都逗樂了,連朵拉懷裡的小丫頭也跟著眉眼彎彎笑個不停。
待也立可敦止住笑聲後,掩嘴立刻朝章邯丟了個白眼,口中催促著;『一日日沒個正行,就會掉大家胃口。額附且注意,要是講得不好,大家可都不依。』
『對,不依!』
「駙馬快講啊!」
『爹爹......!』
見小丫頭都開口催促了,章邯也不再賣關子,臉色板正,開口依照前世的記憶,講起《西遊記》正文第一回;
靈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有詩曰:
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茲清濁辨。
覆載群生仰至仁,發明萬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會元功,須看西遊釋厄傳。
蓋聞天地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為一元。將一元分為十二會,乃子、丑、
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
感盤古開闢,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為四大部洲:曰東勝神洲,曰西牛賀洲,曰南贍部洲,曰北俱蘆洲。
單表東勝神州。海外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喚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自開清濁而立,鴻蒙判後而成。真箇好山!
有詞賦為證。賦曰:
勢鎮汪洋,威寧瑤海。勢鎮汪洋,潮湧銀山魚入穴......
那座山,正當頂上,有一塊仙石。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卵,
似圓球樣大,因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便就學爬學走,拜了四方。目運兩道金光,射沖斗府。
直驚動高天上聖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駕座金闕雲宮靈霄寶店,聚集仙卿,見有金光焰焰,即命千里眼、順風耳開南天門觀看......
不知為何,章邯講述的時候感覺自己腦袋異常清晰,有種得心應手之感。前世看過書上的內容居然大致沒有什麼錯漏,臉上立刻不露聲色露出一抹驚喜,說起來也是更加滔滔不絕起來。
馬車內眾人都沉浸在故事內容里,連大郎何時從車轅進來大家都沒有察覺。
車廂里安靜極了,除了章邯清朗說書聲,眾人皆偷聽得如痴如醉,屏氣凝神,生怕打擾到章邯思路,沒得在聽這麼好聽的故事。
就連車轅上的車夫和章通,也同樣做屏氣凝神狀。一邊漫不經心看著前方道路,一邊附耳貼著車簾聽得痴醉。
不覺間,章邯一行已然行了大半天,來到了三合村村口處。
故事終有結束時。
此時章邯剛講完悟空被黑白無常勾魂地府,修改生死簿打將出去,閻羅王與東海龍王齊齊上天宮告御狀,玉帝命太白金星下界招攬悟空這段。
車外傳來一陣輕微馬蹄噠噠,接著便聽到章四來到馬車窗邊稟報說,地方到了。
他這嗓子稟報,直接就把章邯從回憶中喊醒,緊跟著其口中講述故事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聲音一落,眾人皆紛紛回神,俱感覺不上不下,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大家像是商量好一般,帶不悅朝章四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大郎更是小嘴不滿憤憤嘟囔著;『四哥哥可真討厭,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大郎的言語,引起車廂內除去章邯外所有人的共鳴。
連朵拉懷裡的小丫頭,都蹙眉不滿嘟著嘴。大人們就更別說了。怒目圓睜著有之,咬牙切齒者亦有之。
章四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惹了眾怒,喊了一嗓子後,見義父沒向往日那樣掀開車簾回話,以為義父沒聽見,遂提高嗓門再次又喊了一聲。
這下可徹底把大郎給惹毛了,還沒完沒了了?
只見他上前一把拉開章四面前的車簾,把腦袋探出去,大聲不滿叫道;「四哥哥你真討厭,父親故事剛講到關鍵時刻,你偏偏這時候來搗亂。」
章四聞言這才恍然,明白車廂內怎麼回事。遂嬉笑著對其問道;「義父給大郎講的什麼故事居然讓大郎如此著迷,都埋怨起四哥哥啦.......」說完其還伸手假裝抹了把眼淚,做傷心狀。
見之,大郎小臉上怒氣極速退去,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這一路上,章四作為哥哥對他頗為照顧,不僅帶他的騎馬遊玩,還經常給他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故見四哥哥露出傷心狀,大郎立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啪!」
大郎猛地感覺自己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他立刻可憐巴巴,扭頭看向一臉似笑非笑的父親。與此同時,他那兩雙胖乎乎的小手,早就背在身後揉著屁股,臉上濃濃的幽怨化不開。
章邯見狀,臉色一唬,指著車廂內;「臭小子到地方了,不準備下車?」
當父親不滿聲音再次響起時,大朗才愕然發現,車廂內就只剩自己和父親兩人。阿母和姨娘小妹她們,不知何時早就下了馬車。
頓時捂著屁股便朝車外跑去,口中驚叫;「等等我呀,你們都不等我!」
車外立刻又傳來一陣銀鈴笑聲。
章邯也搖頭笑笑,也起身跟著小傢伙下了馬車。
馬車部隊沒有開進村子,章邯吩咐他們找地方紮營後,便帶著十名親兵大包小包朝村里走去。
村裡的路十分狹窄,章邯他們乘坐的是三馬並駕的馬車,根本就通不過,只得徒步。
路上,章邯和章通閒聊的同時,不斷四處打量周圍的景象。
與腦海中的記憶一一對照,那種熟悉感越來越盛。
他們這麼一大群人呼啦啦進入村子,自然立刻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可村子章邯雖然依舊那麼熟悉,裡邊的人們卻是好似得了健忘症,把章邯這個外出的遊子給遺忘在記憶深處。
只是當看到章通那熟悉的面孔後,這才起身上前和他打招呼。
當村民們從章通口中得知,這領頭的,衣著華麗的貴公子,居然是參軍多年的邯哥兒時,皆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隨後,待章邯開口根據腦海中的記憶,頗為熟稔叫出這些村民的稱呼後。這些村民,又見其眉眼之間確是有幾分邯哥兒眉眼,連連直呼不可思議。
「邯哥兒你不是打仗戰死的了,怎麼突然又活了?」
「邯哥兒你這是發達了啊!這身上穿的是蘇錦吧?噴噴。。料子真柔順,跟那奶白的雞蛋似的。」有好事者摸著章邯的衣袖噴噴有聲。
「邯哥兒,這是你的婆姨兒女?乖乖,比那年畫上的女子還水靈。」
「.......」
鄉親們的熱情來得如此措手不及,章邯一路過去,只得面帶笑容,簡短地回復著眾人問題。
直到被大家簇擁著到了自己家門口時,章氏老族長的兒子張百川才得知消息匆匆趕來,從人群擠進去。
章邯昨晚就從石頭哥口中得知,這位現在繼承老爹位置,添為章氏新族長。
不敢怠慢,趕忙笑著迎上去,口中高聲喚道;『百川叔。』
章百川此時年紀已經是不惑之年,頭髮都白了一半。可貌似是繼承了自己老爹的健壯,看起來身子倒是頗為不錯。
剛才他正在家裡編竹簍,見幾個族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對他說。
前幾任官府通知戰死沙場的邯哥兒居然活著回來了。此時,人家正穿著綾羅綢緞,帶著妻女士兵正往家裡走呢!
章百川對章邯很熟悉,這小娃子打小父母雙亡,可憐見的,自己父親以前沒少領著對方到自己家吃飯留宿。
後來他長大些,又被那李家忽悠投了軍,沒幾年便傳來其戰死沙場的消息。記得,父親當時還傷心好久,口中直言對不起章邯父母,讓他們這一支斷了根。
就是那章邯娃子的衣冠冢,祠堂的牌位,都是他在父親的授意下為其置辦的。
現在卻突然聽到對方死而復生,章百川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信。還以為這幾個族人吃了豹子膽居然敢找自己消遣,遂立刻不滿聲呵斥他們。
可是他呵斥了一番後,這幾人居然仍舊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來人確實是那章邯本人無疑,章百川這才起了疑心。
又聯想到,當時並沒有見到章邯的屍體,便一馬當先朝著章邯家住處奔來,打算看個究竟。
結果等他到了章邯家門口,便看到數十人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進來,打頭便看到一個衣著華美的青年,正笑著朝自己走過來,口中還高喊著百川叔。
章百川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加之從看著章邯這娃子長大,一眼便認出面前這青年真的是那邯哥,不自覺眼眶就溢出幾滴淚水。
全身顫抖喊著句;『誒.~,』再也不發出一道聲音。
卻是因為他的手,已經被過來的邯哥兒給緊緊攥住了,兩人面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都感覺心緒交加,千言萬語仿佛堵在喉嚨般似的。
也立可敦見現場氣氛有些凝固,趕忙招呼朵拉帶著兒女上前。
笑語嫣然,對那和章邯凝視的章百川行禮道;「侄媳婦們給族長行禮了。」
章百川這才恍然驚醒,扭頭錯愕朝聲音來源看去,有些木然。
半晌,才指著也立可敦她們對章邯驚問;「邯哥兒,這都是你的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