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2三更起
2024-10-10 10:49:23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心裡想,自家男人進府也這麼多年了,同時進府的這位都已經坐上管事職位,負責一苑事務。自家男人卻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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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王管事說得倒是一語中的。
自家男人什麼都好。勤勞、有責任心、疼愛家人都不含糊。只是唯一不足之處便是性格太過老實、木訥,不善鑽營。
不一會兒,被王管事派出去的那位賴姓小廝,便帶著史大娘的男人張來福帶到眾人跟前。
張來福確實與這位王管事是舊相識,見了面後,只是簡單和其了聲招呼,便走過去拉著妻子和如玉的袖子,要給王管事介紹介紹。
王管事見之,笑著擺擺手,說道;「張兄弟不必再介紹,我已經了解了二位身份。
請你來不過是給這位姑娘做個見證,簽個手印,走走流程。」
說著話,他的手已經從面前石桌上,那早就擺放的一疊契約中抽出來一張。攤開,自顧自拿起筆墨刷刷刷填寫起來。
期間不時抬頭問一問,一旁如玉的姓名,地址等基本信息。如玉都一一如實答了。
待寫到司職那一欄,王管事眉頭不禁微皺起來,幾秒鐘也不曾落筆。
拿眼偷偷打量了張來福一眼,再次低頭做沉思狀。
張來福夫婦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該塞些好處了。
史大娘立刻偷偷地輕推了丈夫胳膊一下,張來福察覺,不著痕跡從懷中掏出一串,昨日便準備好的銅錢。
笑著走到王管事近前,不著痕跡把銅錢放在石桌邊緣托盤之內。
銅錢落盤,發出碰撞聲。聞聲,王管事下意識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張來福放在盤中的那串錢明顯比其他幾串多了一倍,怕是有百來枚之多。
皺眉問;『來福,你這是?』
來福像是提前背好了說辭,一點沒有平時那般木訥,張嘴脫口道;「不瞞管事。我們夫婦至今無出,如玉卻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感情甚篤,還望管事多照顧一二。」
豈料他此話一出,王管事臉上立刻跟著浮現出一副不悅的表情。嚷嚷不滿一句;『何須如此?我們之間如此多年的交情,老哥還能虧待你領來的人不成?』
嘴裡不輕不淡抱怨一句後,王管事便隨手把面前的契約放在一旁,又重新從最底下抽出來一張,再次低頭填寫起來。
來福夫妻見之,目光對視下,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如玉卻是看得迷糊了,不知道幾人在做什麼。
她也不敢說話,只是直直看著王管事,俯身揮毫在紙張上一通筆走龍蛇。
可以,她不識字,看不懂王掌柜寫的是什麼內容。
很快,王掌柜便在第二份契約上寫上自己大名,招手對來福示意到其跟前。
來福來到其跟前對著契約看了又看,臉上逐漸浮現一抹尷尬來,撓撓頭;「管事,您也知道俺不認識幾個字........」
王管事神色一愕,隨即哈哈一笑,隨即語重心長勸慰道;『張兄弟還是要多認幾個字的,不然老哥就是想提你也不好辦吶!』
張來福臉色一變,立刻忙不迭鄭重答應。
卻聽那王管事又道;『我幫這位姑娘選了個服侍世子的話。其中道道就不與你細說了,反正是個好差事。』
「一切聽從管事的安排。」
「嗯,那你這位保人和這位姑娘過來畫押吧!」王管事指了指石桌上的筆墨看向來福,如玉。
二人簽字畫押後,這時見那年輕門子又遠遠帶人來,王管事便對張來福夫婦點點頭;『就這樣吧!你和這位姑娘送走你家娘子,立刻帶其去報導。』
張來福連連感謝罷,領著史大娘和裕如原路朝門口走去。和門子錯身而過時,彼此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路滿懷心事的史大娘出了府後,便立刻拽著男人和如玉,來到對面弄堂一處僻靜地。
剛停下腳步,就急不可待對丈夫問道;『如玉的差事到底有什麼講究?不是說.......』
畢竟關係到自己切身利益,如玉這會兒,出了府少了一些拘謹,也忙催問著;『是呀張大叔,如玉也是雲裡霧裡不甚明白。』
說實話,張來福也不清楚王管事安排的用意,支吾半晌。
只是煩躁地擺擺手;『放心吧。收了咱們那麼多錢,王立發那廝不會收錢不辦事的。』
史大娘聞言,立即翻著白眼嗔怪了自家男人一眼。知道在他這裡問不出什麼狗屁,只得低罵了一聲蠢木頭。
接著便開口對丈夫說道;『你帶如玉進去吧,我去茶肆告知王大哥一聲。』
張來福臉上,無聲浮現一抹不自然,倒沒說什麼。
直到看著妻子肥碩的身子扭出弄堂消失不見後,才轉頭對身後的如玉道;『如玉,跟大叔進去吧。』
『嗯,有勞大叔啦!』
第二日,天色還漆黑一片,如玉睡得正熟。
忽然,耳中聽到房門傳來「梆梆」的大力敲擊聲。
如玉煩躁地一把用薄被捂住腦袋,朝側方倒去,要繼續入睡。
這時,又聽到對面床上傳來一聲咯吱巨響,如玉頗為不滿扭頭蹙眉瞅去。
借著夜晚朦朧的光線,發現四周不是自家熟悉擺設後,大腦嗡的一聲。
才驚覺現在自己是在府中。
徹底清醒過來,再顧不得睡覺,手忙腳亂開始摸黑穿衣。
恰在此時,門咯吱一聲打開。
門口處隨即傳來一名女子喚聲;『王嬤嬤您來了!快請進。』
隨即如玉便聽到一聲嗓音渾厚的女聲,嗯了一句,接著其,打著一頂紅色的燈籠走了進來。
啪嗒兩下火石打出火星,屋內那盞煤油燈發出微弱的亮光,照亮了四周陳設。
屋內東西北各放著三張木床,中間是一張方形木桌,那盞煤油燈就放在桌上。
如玉這會兒已經穿好外衣,赤著腳就和身側床上一名侍女赤腳下床,朝桌子旁提著燈籠的一名三十多歲的婆子行禮道;『見過王嬤嬤。』
那婆子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後借著屋內的光亮四下打量一遍,才對面前的三女說道;『爾等麻溜穿戴整齊,洗漱乾淨,半個時辰後到湖邊空地集合。』
「是!」三女再次盈盈一拜,忙不迭點頭如搗蒜答應。
婆子見之,這才滿意頷首,扭身走出了屋子,朝下個房間去了。
「呼!」三女見婆子身影在屋內消失,齊齊大鬆口氣,站起身來。
剛開始去開門的那個女子,趕忙再次走上前,朝門外探頭看了兩眼,伸手合住房門。
扭頭對如玉二女笑著道了句;「走了!」
如玉二女再次長舒口氣。
如玉被一番折騰驚嚇,這會十分清醒,就對門前侍女好奇問道;『糜月姐姐,你們平日也是這麼早起來麼?』
那糜月自顧自走到自己床前,一邊拿起衣服穿戴,一邊解釋著;『平日倒不是這樣的,起碼還能再睡兩個時辰,天明之前起來就可以了。
今日卻是不同,要早早準備迎接客人。』
如玉身邊另一位,名叫小紅的女子撇了撇嘴;『這客人還沒來,我們就被如此折騰,等他們來到府上還得了?』
這兩位都是各房調過來的老人。糜月在府中已經呆了三年,小紅在府中也呆了半年,府里的事情都比如玉熟悉,故她聞言沒敢再出聲。
卻見那糜月侍女不悅地皺了皺眉,對小紅呵斥道;「你少耍小機靈,當心讓人聽到。」
小紅卻滿不在乎擺擺手;『怕什麼?大不了本姑娘不伺候了,讓我大舅把我調回春歸閣。』
小紅的大舅是府中的二等管事,權利不小。
故小紅入府時間雖不長,仗著大舅的身份,說起話來底氣倒是硬氣得緊。
糜月在府中這麼多年,卻是不吃她那一套,恥笑聲;『待客人來後,你還這麼說啊!!』
小紅語氣一噎,羞惱嗆了句;「我又不傻。」
如玉只是默默整理床鋪,跟在兩人身後洗漱。
洗漱完,待三女擦乾淨後,資歷最深的糜月,便打頭再次打開房門,回頭對身後兩人喚了句;『走吧!』
接著立刻扭頭,自顧自出了門去。
『神氣什麼?不就是爬了三老爺的床麼,這會兒誰還記得你啊!』
小紅低聲暗罵一句,跺著腳跟了上去。
如玉此時已然聽得雙目圓瞪。
大清早剛起床,便被這個大瓜砸在頭上,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暈。腳下不停,趕忙跟了上去。
出了房門,一陣夜風襲來,讓如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又聽到前方再次傳來小紅的抱怨聲;「這鬼天氣。。。」
緊了緊衣領,如玉沒接話茬,低頭繼續邁步摸黑,朝湖邊空地走去。
到了湖邊空地,借著湖邊是十幾盞燈籠的光線,如玉看到空地上已經站了幾十人。
左側站的是丫鬟,右邊站的是男僕,中間隔著三四人的距離,並排站得整齊。
如玉跟著糜月小紅來到丫鬟最後排依次站定後,下意識透過人群之間的縫隙,朝最前方看去。
此時,最前方站著十幾人,除了昨日見過的王管事、接受自己的王嬤嬤外,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嬤嬤。
幾人都默不作聲,恭敬站在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側。
突然,身邊的小紅扛了下如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