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路風景
2024-10-10 06:58:57
作者: 醉柒夕
三天時間轉瞬而過。
這天天才蒙蒙亮,鎮子上的江湖人已經自覺地在街道上聚集。
人多本該很嘈雜,可今天的街道卻是靜逸無聲的,因為江湖人都知道,武當弟子雖然一個個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但要真動起手來,便會十分危險。
待人數足夠多時,人們自覺地開始往山上攀登。
張輅等人自然是混跡在這些人當中的,只是他們幾個跟在了人群的最後頭,這樣也好,說起話來倒也方便。
他們跟著大隊伍踏上石階,周遭的自然景觀與鎮子似乎是兩個世界。
武當山的景色可以說的上是秀麗非凡,有造化之功,雖未達到「宛如天仙」、「仙風道骨」的境地,但也給人一種「飄然出塵」「高雅脫俗」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如在仙境之中。
武當山的景色主要以自然風光為主,山上蒼松翠柏,挺拔俊秀,有「青山掛雲」「松濤陣陣」「古藤遮天」等奇觀。
以前張輅每次走這條路,看著周遭風景,總會有不同的感悟,只是今天他卻沒了欣賞美景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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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允炆、韓沁還有通一三人則明顯與周遭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朱允炆輕輕扇著扇子,腳步輕盈愜意,他時而看看周圍的人,時而又看看遠處那些秀麗的風景,對他來說,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
韓沁和通一也是有說有笑,通一作為武當弟子,自然悄摸給韓沁講解著周圍的景致。
「沁兒姐姐,你看那處崖壁,最上面那道劍痕是大師兄留下的,我大師兄名叫李通陽,江湖上的人都跟他叫『通陽真人』,只是他眼盲,也有人跟他叫『看不見』。掌門說那道劍痕里蘊含了大師兄對劍道的感悟,凡是用劍之人多多觀察那道劍痕,說不得會悟到些什麼。」通一指著遠處的崖壁,小聲給韓沁講著。
韓沁看了看那道深深的劍痕,似乎是將那光滑的崖壁一分為二,她不懂劍道,但也知道能斬出如此一劍,武當派的大師兄實力絕非一般,武當派的一個瞎子都能有如此實力,那武當派整體會多麼強大?
她的目光順著劍痕平移,在旁邊的一塊石壁上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劍痕,這要是讓密集恐懼症見了,非要渾身難受不可。
韓沁指了指那一片劍痕,悄聲問道:「那些劍痕是誰留下的?」
通一看了看,說道:「那是我三師兄留下的,三師兄名叫周通堯,是個武痴,當初他看了大師兄的那道劍痕,非要跟著模仿,只是他那時候的內力武功完全無法跟大師兄相提並論,揮出了數十劍也未達到大師兄的境界,只留下了這斑駁的石壁。掌門見了,說三師兄破壞了自然景致,便讓三師兄在這裡思過了三日。」
韓沁點了點頭,道:「你大師兄的劍痕倒是與這景致融合得極好,你三師兄的劍痕確實與這風景格格不入,想必他面壁過後便不會如此啊。」
通一撇撇嘴,「哪啊,我三師兄那就是個武瘋子,他能就此罷手?三日面壁期一到,他又跑到後山練劍去了,後山的原本有一處極好的石壁,硬是被他給削沒了。」
這個三師兄倒是與以前的韓沁有些像,都是無法無天的主,只是三師兄比韓沁還要更加莽一些。
韓沁又問:「那你們掌門就不管?」
通一聳了聳肩:「掌門管啊,可三師兄不聽,哪怕是被掌門吊在樹上臭揍一頓,三師兄也還是依舊我行我素。」
韓沁道:「那你們武當豈不是沒人能治住他?」
通一搖了搖頭,「倒也不至於,掌門沒了辦法,便還讓他去面壁。只是那次面壁加上了二師兄的陪伴,我那二師兄名叫郁通凡,聽說以前是個才子,他武功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不過讀書倒是挺在行的,那三日裡,二師兄在三師兄面前念了三日的道經,從那以後,三師兄便再也不敢破壞那些花花草草了。」
不等韓沁說什麼,後面的朱允炆已經開口說道:「所謂一物降一物便是這個道理,武當山能出現你幾個師兄這樣的人物,也不負人傑地靈之名了。」
這話倒是沒毛病,但是出自朱允炆之口,再加上幾個師兄的所作所為,怎麼聽著都感覺像是在罵人。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在乎這些。
張輅走在幾人的最前端,他沒有插嘴,卻一直都在聽著通一的講述。
他入門的時候除了四師兄殷通逸之外,其餘的三位師兄已經下山,而且都已在江湖中聲名鵲起,所以張輅對三位師兄的了解,多來自於殷通逸的講解。
坦白說,幾位師兄的事跡在殷通逸那個話癆嘴裡講出來還是挺不錯的,只是一萬個人心中有一萬個哈姆雷特。
有關於劍痕的故事張輅自然聽殷通逸講過。
不過殷通逸的側重點都在幾位師兄強大的武功之上,而通一所講的,則更多了幾分趣味。
大隊伍拾階而上,由於都是江湖人,就算是走,腳力也比普通人快上不少,當然了,這些江湖人中不乏高手,時不時就有越眾而出者,踏著輕功而去。
江湖有時候也是名利場,能當著如此多俠客的面施展一下輕功,沒準便會一下成名,這對不少人來講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大隊伍很快便到武當派門口,而早已收到消息的元月道長,自然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眼見這些江湖人把武當圍了個水泄不通,元月道長朝著一眾人拱了拱手,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說道:「今日天下英豪齊聚於武當,真使得我武當蓬蓽生輝,貧道這廂有禮了。」
元月道長話音剛落,這邊便有一個年輕的俠客出列道:「牛鼻子老道,你少來這套,我們幹什麼來你再清楚不過,我勸你識相些,趕緊把張輅交出來!」
元月道長年紀已然不小,而且在江湖中也算是成名已久的人物,這年輕俠客的如此說話,便顯得對元月道長極為不尊重了。
站在元月道長身邊的殷通逸哪容別人如此跟自己師父說話?他剛想出手收拾這年輕人,便被元月道長攔了下來。
元月道長依舊一臉笑意,他朝著年輕俠客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年輕俠客高傲地抬起頭,說道:「萬劍谷,神嚎劍,呂籍!牛鼻子老道!你可要記住我這名號!」
這呂籍似乎極為自負,萬劍谷這個門派雖然名字聽著霸氣,但屬實只是個江湖上的小幫派,當初呂籍的師父在一處峽谷中發現了一處古戰場遺蹟,那裡殘留了不少兵刃,只是年代久遠,那些兵刃早已不能用了,不過他還是在那裡建了一處宗門,取名萬劍谷。
萬劍谷成立至今也不過十多年的光景,而呂籍此次也是頭一遭遊歷江湖。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說得大抵是也就是呂籍這種人,他沒見過什麼高手,便覺得自己武功非凡,而且今日能在眾多英雄面前聲討武當派,作為第一個說話的人,呂籍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算是風頭無兩了。
他說完,還不忘朝著身後的馬婉兒看了看。
呂籍剛一到鎮上便被馬婉兒的顏值所傾倒,他今日說的這些話,更是為了在馬婉兒面前出風頭,他覺得這樣馬婉兒大概就能愛上自己吧?
都是年輕的男女,其實馬婉兒對呂籍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她初時聽說武當張輅暗害了江湖不少人,也是義憤填膺,可她後來遇到了朱允炆,便被朱允炆的話語所左右,很多東西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沒有經過確定的事情,又怎能斷定傳言為真?
只此一條,便讓馬婉兒對呂籍厭惡至極,只可惜呂籍並不知曉,還自以為良好。
「元月道長好歹是江湖前輩,呂籍,你如此對元月道長說話,顯得既幼稚又無禮!」
呂籍本以為自己的一番話會迎來喝彩,不想卻被人說教了。
他皺著眉頭,不滿地朝著人群喝道:「誰?是誰敢質疑我呂籍?」
朱允炆搖著扇子走了出去,完全是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他只一登場,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到呂籍跟前,笑著說道:「是我。」
人群中的張輅暗暗一拍腦門,真是讓人不省心啊,你就當個小透明不好嗎?這裡萬一有朝廷的探子,你可怎麼辦?張輅沒了辦法,又不敢當眾把朱允炆拉回來,也只能暗暗警惕。
人吶,都是有妒忌心的,本來被人質疑就已經讓呂籍十分不滿了,現在看到質疑自己的人還那麼帥,呂籍簡直都要氣炸了。
「敢質疑我呂籍,你可敢留下名號?」呂籍解下了背後的寶劍,直接指著朱允炆說道。
朱允炆還未答話,一旁的通一已經開口說道:「這是我哥朱二狗!」
朱允炆一臉黑線,沒好氣地看了通一一眼,通一吐了吐舌頭,便躲到後面和韓沁兩人偷笑去了。
而原本怒氣沖沖的呂籍直接捧著肚子笑出聲來:「哈哈!朱二狗!你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怎地就取了這麼個名字?就你這名字,也敢把名號報出來,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朱允炆斜視呂籍一眼,還擊道:「有些人名字倒是取得不錯,江湖諢號也響亮,只是卻不干人事啊,元月道長乃是江湖前輩,對待前輩,自然要有對待前輩的樣子,你在那犬吠一頓算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