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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事態嚴峻

2024-10-10 06:56:57 作者: 醉柒夕

  李薛不知道曾慶達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但她心中始終帶著那一份期盼。

  就算這輩子一直等下去,她也覺得無所謂,因為她見過了曾慶達眼中的光,便再也看不上周圍那些同齡的男孩子。

  只可惜老天有時候偏偏不喜歡隨了人的意。

  北元鐵騎再一次南下打草谷。

  這一次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們不止裝備精良人數更多,甚至還刻意隱瞞了消息。

  開平衛及長城一線的守軍反應不及,直接被北元鐵騎成功突破。

  而開平村首當其衝,直接便暴露在了敵人的鐵蹄之下。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

  北元的士兵無情地揮動著屠刀,濺起多多絢麗的血花。

  

  隨著血花朵朵綻放,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隨之消失。

  人性中最為醜惡的一面被激發,北元士兵甚至連襁褓中的孩子都沒有放過。

  他們繼續瘋狂地收割著人命,在婦女身上發泄著最為原始的獸慾。

  哭喊聲響徹了天空,奏出一曲悲情的樂章。

  開平村不過只有六十餘戶人家,當大明的部隊趕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成為了廢墟。

  士兵們幾經收拾,才在一口枯井中發現了已經昏厥的李薛。

  而李薛,也成了開平村中唯一的倖存者。

  經歷過生死,李薛的性格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變得清冷起來。

  幾經輾轉之下,她進入了錦衣衛習武,成為了羅克敵的弟子。

  只是那個日夜思念的阿曾哥卻一直杳無音信。

  李薛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習武之上,哪怕根骨悟性並不算好,但她還是拼命地練。

  她心中所想不過只有兩件事,一件是殺光北元人,為村裡的父老鄉親報仇,另一件就是與曾慶達攜手遊歷江湖。

  而這兩件事的前提,自然也是武功越高越好。

  ……

  「阿曾哥!」

  日有所思,就會夜有所夢。

  李薛終是夢囈般喚出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都是夢。

  這樣的夢她經常會做,許是已經習慣,所以每每醒來,她沒有失落,反而十分珍視夢境中的感覺。

  通一被這一聲「阿曾哥」所驚醒,她揉了揉眼睛,開口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夢了?」

  李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天色已經大亮,張輅今日起得格外早,這些日子他心中有事,就算是睡也睡不安穩,長此以往下去,張輅真怕自己以後會失眠。

  他才剛剛下樓,便見肖進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幾日不見,肖進明顯黑了不少,也消瘦了不少,他此刻看上去頗為狼狽。

  才剛剛見了張輅,他便直接單膝跪了下去,開口說道:「卑職愧對督主信任,還請督主懲罰。」

  一聽這話,肯定就沒什麼好事。

  張輅皺著眉頭,趕忙問道:「大名府那邊出了什麼事?」

  肖進沒有抬頭,只是開口說道:「朝廷撥下的軍糧匯聚在大名府,只是那些糧食和船,如今全都被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卑職帶人前去阻止,不想卻被燕軍阻攔。卑職打退那些人時,已無力回天。」

  「這不可能!」張輅厲聲說道。

  大名府與杭州呈一條直線,而東昌府的位置正巧在大名府與杭州之間。

  如果燕軍想要突襲大名府的糧草,必定會從東昌經過。

  可張輅並沒有收到有關燕軍的任何消息。

  即便那些錦衣衛人數較少,辦事會有疏漏,但東昌城中那麼多雙眼睛都沒捕捉到燕軍的動向這就不正常了。

  肖進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不正常,但事情已經發生,他就有逃脫不掉的責任。

  所以他此刻只是低著頭,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說。

  張輅整理了一下思路,大概也能猜出,把糧食焚毀的應該不是燕軍,做了這些事情的,應該是漕幫才是。

  蔣瓛留下的那封錦囊也絕不會空穴來風,所以無論是趙山南,還是漕幫幫主李鎮君,都有不少秘密等待挖掘啊。

  朝廷從全國調集了多少軍糧尚且不知,但也絕不會是小數目。

  可那些軍糧如今說沒就沒了,即便張輅一直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督主,他總會刻意地去學習蔣瓛的為人處世,可他終究不是蔣瓛,在發生了如此大事的時候,根本無法做到風輕雲淡。

  因為張輅知道,朝廷的糧草沒了,那麼朝廷原本想拖垮燕軍的計劃恐怕就要落空了,沒有了糧食,率先被拖垮的一定會是朝廷的兵馬。

  所以當朝廷得知這個消息後,必定會有所動作,屆時和平的狀態恐怕也就維持不住了。

  戰爭會再次開啟,會死很多很多人。

  張輅知道,即便千面人還沒回來,他也必須要做些什麼了。

  他沒有責怪肖進,畢竟肖進也料想不到自己遇到的不是燕軍,而是漕幫中人假扮的燕軍。

  從外部防敵,可沒想到敵人就在內部,這是防不勝防的。

  張輅輕輕拍了拍肖進的肩膀,開口說道:「起來吧。」

  肖進沒有起身,他搖了搖頭,再次開口說道:「卑職有罪!」

  張輅嘆息一聲,道:「這件事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了,你在這裡跪著起不到任何作用,你還有很多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督主……」

  肖進終於把頭抬了起來,他就那樣看著張輅,滿臉皆是自責之意。

  張輅轉過身去,輕聲吩咐道:「讓客棧里所有人都在大堂集合。」

  他只留下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便徑直回了大堂。

  肖進自然也不敢耽擱,趕緊上樓叫人去了。

  過了沒多久,劉二餅、李薛、通一、廚子、跑堂,再加上張輅和肖進,幾人已經齊聚於大堂。

  通一揉了揉眸子,打了一個哈氣,這才朝著張輅說道:「五師兄,這大清早的你把大家都叫起來幹什麼?」

  張輅沒有理會通一,而是朝著李薛和劉二餅說道:「朝廷和燕軍的戰火恐怕會重燃,客棧這裡我也不會呆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我想請二位把通一護送回武當山。」

  其實依著劉二餅坑蒙拐騙的能力,再加上爆發強速度快的李薛,沒準二人在這個時候會成為張輅極強的助力。

  可張輅卻沒打算把他們拉入其中,張輅把他們當做朋友,在歷史的浪潮中,任何人都有可能覆滅。

  張輅尚且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自然不想看著兩人跟自己涉險。

  只是李薛和劉二餅還沒有回話,通一便率先不幹了。

  「我不回去!五師兄在哪我就在哪。」

  好不容易得了跟張輅多接觸的機會,通一自然不會那麼容易就放棄。

  張輅把眉頭一皺,臉色也變得陰沉無比,他道:「現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通一還要再說,張輅直接上手,他只在通一肩頭輕輕點了兩下,便徹底封住了通一的穴道,讓通一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而通一那碩大有神的眼睛,卻好像依舊在祈求張輅讓她留下。

  只是張輅看都沒看她一眼,便朝著李薛和劉二餅說道:「拜託了。」

  一向清冷的李薛點了點頭,道:「你放心便是,既然通一喊我一聲姐姐,我自然會把她這個妹妹安安全全地送回到武當山。」

  劉二餅也是在旁舉起了手,「還有我還有我。」

  說完,李薛便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張輅又看向了肖進幾人,開口說道:「我本想等著陛下的旨意,現在恐怕是等不及了,糧草盡數焚毀,朝廷必有動作,咱們現在就出發,往杭州去,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這場戰爭。」

  肖進和廚子還有跑堂立刻齊齊朝著張輅拱手道:「卑職謹遵督主之命!」

  張輅準備領著幾人離開。

  卻不想這個當口,一道人影直接跌到了客棧以內。

  這人抬頭看看,見到了張輅還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後便不省人事了。

  張輅大驚,這人不是千面人還能是誰?

  張輅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千面人身前,伸出一掌,直接把內力朝著千面人渡了過去。

  只是張輅完全沒想到,千面人會傷得如此之重,他身上的經脈幾乎盡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更是不計其數。

  誰也不知道千面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人知道他是如何用這副殘破的身體跑到滿月客棧的。

  張輅源源不斷地給千面人輸入內力,只可惜千面人卻絲毫沒有好起來的跡象,甚至連要甦醒的跡象都沒有。

  這個時候李薛下得樓來,她在錦衣衛中自然是見過千面人的,只是兩人不算相熟,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李薛走了過來,她俯下身子,朝著張輅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張輅面容凝重,一邊還在給千面人輸送內力,一邊開口回答道:「受傷了。」

  李薛輕輕點頭,又問:「很嚴重?」

  雖然不想承認,但張輅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很嚴重,恐怕,會死。」

  聽了這話,劉二餅也趕忙上前道:「會死?千面人不是挺厲害的嗎?」

  張輅沒有理會劉二餅,仍在自顧自地給千面人輸送著內力。

  李薛皺了皺眉,問道:「你既然知道他會死,為何還不吝惜內力?」

  張輅苦笑,「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他,有關天下蒼生。而且哪怕是救不回來了,我也希望能問問他還有沒有什麼為了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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