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當派的規矩
2024-10-10 06:53:23
作者: 醉柒夕
張輅的馬是朱允炆所送,這馬雖算不得絕世名馬,但也算是難得的千里良駒。
凡是好馬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多多少少通些人性。
張輅與馬接觸,沒有表現出歹意,所以這馬也一直十分恭順。
這樣的馬開始嘶叫起來,那就必然是受到了什麼威脅。
張輅放心筷子,徑直出了客棧。
果不其然,這才剛剛出來,便看到兩個地痞混混正在解馬的韁繩,意圖把馬偷走。
張輅皺著眉,厲聲喝止道:「哪裡的蟊賊?居然敢偷我的馬?」
那些偷馬賊似乎並不懼怕張輅,甚至還瞥了張輅一眼,頗為不屑地說道:「小爺偷你的馬,那也是看得起你,識相的趕快滾開,不然小爺一定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張輅一下被這話氣笑了,以他如今的武功境界,自然能看出這兩個偷馬賊腳步虛浮,根本就不會什麼武功,不過這兩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馬,恐怕也是有什麼倚仗。
張輅問道:「不知二位是混哪條道上的?」
聽張輅如此問,其中一個偷馬賊頗為自傲地說道:「不怕告訴你,縣裡的縣太爺乃是我的七舅姥爺!」
張輅在應天府見過多少勛貴子弟?可那些勛貴子弟哪怕再傲慢無禮的,身家背景再深厚的,也沒人敢當街搶奪別人東西,可到了此處,一個縣令的狗屁親戚,居然就敢行如此之事。
張輅撇撇嘴,道:「還七舅姥爺?你以為你是燕小六啊?今天就算你七舅姥爺親自來了,也休想動我的馬!」
偷馬賊上下打量張輅一番,馬上掛上一臉怒容,道:「呦呵?今天還碰到個硬茬子,今天小爺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偷馬賊說著,竟開始擼起了袖子,看模樣就是想要動手。
原本客棧老闆也是在門口看熱鬧的,如今見要發生肢體衝突,馬上推入了店中把門關的死死的。
張輅無奈搖了搖頭,雖說他不想惹事,但被人欺負到了頭上,張輅也沒打算忍下去,有縣令做後台又如何?我懷裡的牌子多了去了,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嚇死縣令了。
張輅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可還是被一個聲音給打斷了。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膽敢在武當的地頭動手,這是不把我武當派放在眼中?」
張輅尋聲看去,卻見說話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道童。
兩個偷馬賊互相對視一眼,剛剛還頗為囂張的他們此刻卻沒了剛才的氣勢,其中一個還開口說道:「是武當派的道士,我七舅姥爺說過不要招惹他們,咱們走!」
他們時刻也不要張輅的馬了,而是轉頭便走,當然了,他們臨走之時還不忘給張輅放了狠話:「今天有武當的道士在,小爺暫且放你一馬,等以後你出了這鎮子,看小爺不打斷你的腿。」
張輅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無畏的口舌之爭,現在罵得凶,不如以後直接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那樣才夠爽。
兩個偷馬賊走了,張輅這才轉身朝著道童拱手道:「多謝道兄。」
道童靦腆一笑,撓了撓頭,道:「卻也不必謝我,是我武當派照顧不周才是。」
張輅則開口問道:「道兄是武當派的?」
道童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看上去就極為靦腆,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是武當弟子,這鎮子總有些江湖人經過,武當派作為此間地主,自是派下弟子在此迎來送往。」
聽了這話,張輅朝著道童拱了拱手道:「那可巧了,我正好有事想要上山拜會武當掌門,不知道兄可否代為引薦?」
道童紅著臉,趕忙擺了擺手道:「看你模樣應該長我幾歲,你又是江湖中人,我看你就直接喊我師弟吧。」
張輅點了點頭,問道:「不知師弟名諱?」
道童回答道:「小道是武當通字輩,道號通一。」
「通一?這道號有些意思。」張輅隨口說道。
道童則解釋道:「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這個通一,自是通曉了萬物。」
張輅沒看過道經,對道家也不算了解,他只能附和道:「通一師弟這個道號果然不凡。」
通一紅著臉一笑,道:「多謝師兄誇讚,不知師兄名諱,所屬何門何派?」
自己上武當山一是想避開許多江湖麻煩,二嗎,便是真的想在武當山上學一些武藝。
既是拜師學藝,自是要用真名。
張輅開口說道:「我叫張輅,無門無派,只是自學了一些拳腳和粗淺的功夫,此次冒昧前來,就是想拜入武當門下。」
通一眨了眨大眼睛,道:「此事倒也不急,我武當派既是此間地主,自然要將客人招待好,不如我先帶師兄到處逛逛可好?」
張輅對武當山不熟,這下正可借著這機會熟悉一下武當山的環境,畢竟以後自己拜入了武當,恐怕會在這裡生活上一段時間。
張輅點點頭,朝著通一拱了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勞煩通一師弟了。」
通一點點頭,便帶著張輅開始轉悠起來,他一邊走還一邊講,活脫脫像個導遊,只是這一轉便是一個多時辰。
通一卻絕口不提上山拜師的事情。
武當山的風景卻是不錯,但看得多了便覺得無趣了,再說此刻張輅一心向上山,便只能開口說道:「通一師弟,你什麼時候帶我上山啊?咱們可都轉悠一個多時辰了。」
通一轉身,露出一抹苦笑,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實在對不住,上山的規矩多,我恐怕沒辦法帶師兄上去了。」
張輅一臉疑惑,趕忙問道:「這是為何?」
卻見通一自懷中掏出一塊八卦牌子,說道:「不敢隱瞞師兄,我們武當派好歹也算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往日想要上山拜師或是想要面見掌門的人數不勝數,掌門他老人家又要管理宗門,又要習武,還要教導弟子,已是忙得不可開交,又哪有什麼時間招收新弟子?」
張輅想了想,這話沒毛病,他輕輕點了點頭,道:「實不相瞞,只要通一師弟能帶我去面見掌門,他一定會收下我的。」
張輅本就跟林凌關係不錯,又身具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和張無忌又有一面之緣,想來武當掌門也不會把他拒之門外。
通一卻是一臉為難,道:「往常上山拜師學藝的,十個人中有九個都是如此說的,可到最後還不是被趕了出來?我也因為此事沒少受到掌門處罰,師兄還是饒了我吧。」
張輅抬頭看了看武當山,嘆了口氣,又道:「就沒什麼別的辦法?」
通一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他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實話跟師兄說吧,我這牌子價值二十兩,這是掌門立下的規矩,只要買了這個牌子上山,掌門就會見上一面。」
通一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八卦牌子。
張輅將眼睛瞪得碩大,不可置信地問道:「堂堂的武當派,居然還有這個規矩?」
通一單手捂住臉,紅著臉說道:「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便是出家人也要生活啊,武當派沒什麼田產,也沒什麼鋪面營生,掌門也是希望籍此賺些銀錢,我們武當派,是真的窮啊。」
通一說到最後,原本不好意思的臉色竟出現了些許晶瑩的淚。
看來武當是真的挺窮的。
之前去丐幫總壇不也是如此嗎,那些所謂的九袋長老,為了一百兩銀子就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如此看來武當派一個牌子二十兩已經算是極為划算了。
張輅不疑有他,直接拿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說道:「這是銀票,現在總可以帶著我上山了吧?」
通一一把拿過一票,確認無誤後又把那塊八卦牌子遞給張輅。
「師兄拿著牌子徑直上山便好,只要遇人阻攔,直接出示這個牌子就可通行。」
張輅不解,一臉狐疑地問道:「通一師弟不跟我一同上山?」
通一立刻抹了抹眼眶,說道:「不敢欺瞞師兄,山上已經斷糧好幾日了,今日多虧了師兄出了銀錢,我還是趕緊去買些糧食才好。」
張輅一臉不可思議,又問:「通一師弟你莫不是在逗我?武當派啊!隨便下來個弟子都算是高手了,這樣的門派也能斷糧?」
通一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因為我們是武當派啊,我們武當可是中原武林中的名門大派,這天下不知多少雙眼睛看著呢,所以掌門真人說過,武當中人不可行不義之事,不可賺不義之財,要謹言慎行,哪怕就算是餓死,也不可以武力獲取糧食和錢財。」
聽了這話,張輅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江湖中人哪怕是學了一些粗淺的武功,也已經足夠普通百姓仰止,只要動動功夫,別管是錢財還是糧食,想要獲得那還不簡單?
所以江湖中也自有不少兇徒。
當一個人有了強大的能力後,能束縛他的便不再是律法,而是道德。
所以在張輅眼中,儘管還未見過這位武當掌門,但想來這武當掌門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