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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等風來

2024-10-10 06:52:22 作者: 醉柒夕

  張輅沉吟片刻,開口說道:「穎國公,這些日子我雖沒出過院子,但還是有些消息來源的,據我所知,這幾日金陵城並無什麼風吹草動,朝堂那邊也算安穩,您是如何確認陛下要對您下手的?」

  從謝成和謝文安父子死的時候開始,金陵城的防務已經完全被李景隆的左軍控制,一直到藍玉等勛貴被殺,金陵城中都充滿了肅殺的氣氛,大街之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城門盤查更是嚴苛,那時候百姓行在路上會低頭快行,勛貴也是惶恐至極惴惴不安,這是切身實際可以感受得到的。

  隨著藍玉案落下帷幕,左軍都督府已經不再負責金陵城的防務,金陵城中的崗哨也是撤銷不少。

  所以在張輅眼中,傅友德多少有些危言聳聽了,這也難怪,陛下幾次舉起屠刀,將天下勛貴殺了七成,如今還活著的,自然人人自危。

  傅友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馮勝被陛下徵召回京了,現在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張輅跟馮勝沒什麼交集,也根本不認識這麼個人,更不知道馮勝回京代表著什麼,便開口問道:「馮勝是誰?他回京能說明什麼?」

  

  傅友德則開口解釋道:「馮勝是宋國公,當初遠征遼東,馮勝任大將軍,那時老夫和藍玉只能在他帳下擔任副職,他的功績遠在老夫之上,只是這些年馮勝已經失了恩寵不受重用,不然捕魚兒海之戰,也輪不到藍玉統兵。」

  張輅沒想到大明還有這麼一位大神。

  傅友德則繼續道:「這些年馮勝已經不再統兵,而是被派到了太原那邊徵兵,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落個善終也挺好,可是……」

  張輅問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傅友德道:「自陛下冊立皇太孫,原本已經是邊緣人物的馮勝居然被加封太子太師,這點十分令人警覺,他幾次上奏推辭,陛下皆不許,如今太子死而皇孫幼陛下又年事已高,剩下的這些勛貴中,馮勝功績已無人可比,他受召入京,恐怕不是死就是要被囚禁。而陛下為了防止老夫與他有所勾結,必在馮勝抵京之前解決了老夫。」

  張輅十分不解,又問:「那馮勝不知道此行的危險嗎?」

  傅友德道:「那老傢伙精明得很,他如何不知其中的危險?」

  張輅撓了撓頭,問道:「那他還來?他賴在太原不回來不就好了?只要他不回來,穎國公您不也是暫時安全的。」

  張輅到底是個現代人,始終不理解聖旨的嚴肅性。

  只聽傅友德解釋道:「陛下的旨意,馮勝如何抵擋?他如今手下無兵,若真敢抗旨,恐怕太原府那邊的官員早就將他砍了!」

  張輅的表情不由得也嚴峻了起來,他問道:「既如此,穎國公此來,想必是想我做些什麼,我跟傅三哥相交莫逆,只要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必不會推辭!」

  傅友德朝著張輅拱手行禮道:「老夫,先行謝過了。」

  張輅趕忙扶住傅友德,道:「穎國公您是長輩,哪有向我行禮的道理,您這一下,我可受不起。」

  傅友德道:「老夫一人死不足惜,我那幾個兒子中,也只有傅讓如今還在金陵,若你能護得他的周全,老夫別說是行禮,便是來生為你當牛做馬也是應該的。」

  來生的事都整出來了,張輅趕忙擺手,「穎國公您這話就遠了,需要我怎麼做,您儘管說就行。」

  傅友德點了點頭,「大恩不言謝,老夫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想來馮勝入京還需要些日子,在陛下動手前,咱們也不要輕舉妄動,咱們現在也只能便宜行事,另外,你這裡要早做準備,這麼些勛貴家眷在你這裡還是太危險了些。」

  這點張輅自然也明白,要真是再有什麼變故,以他和千面人還有林凌的戰力,還真護不住那麼些人。

  他也想帶著這些人離開,但他又怕只要出了這宅子,便會引來朝廷的兵馬。

  就算出了這宅子朝廷不會有什麼動作,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張輅也實在不知道對於這些勛貴家眷來講還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張輅請教道:「還請穎國公教我,這些人去哪才算是安全。」

  傅友德想了想,說道:「如今汝昌郡王也在你這裡,那麼就去汝昌吧,好歹那裡還有些兵馬歸他節制,只要到了汝昌,想來朝廷也不會真的撕破臉皮。」

  張輅想想,目前這大概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傅友德今日前來不過就是要張輅的一個承諾,他希望給傅讓留一條能活下去的後路,現在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傅友德也不會在這裡多待。

  他將兜帽重新戴好,朝著張輅說道:「時候不早了,老夫也就不再過多打擾了,這便回去了。」

  張輅送走了傅友德,當然走的不是門,還是如之前一樣翻牆而過。

  雖然天已經黑了下來,但張輅也沒忙著睡覺,而是將所有人聚到了一起。

  他讓所有人以後晚上都要和衣而睡,隨時做好可以離開的準備。

  人們雖然心中惴惴,卻也沒有多問什麼,如今張輅已經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們對張輅有著足夠的信任。

  翌日一早,張輅便找來了朱允熥。

  他也是單刀直入,開口便問:「你在金陵城平時都住在哪裡?」

  朱允熥答道:「以前小時候當然是住在詹士府的,後來大了就去了封地,這次入京也是一直住在我舅爺府上。」

  張輅心想,怪不得這傢伙非要賴在自己府上呢,藍玉的府邸已經被朝廷充公,封條還在那貼著,自然是不讓進人的,而現如今朱允熥也完完全全不可能會住到詹士府去,畢竟那裡現在是朱允炆的地盤。

  不過朱允熥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在金陵城中還是有一處私宅的,只是地段不怎麼好,在駿景坊,不過卻夠大。」

  張輅眼前一亮,問道:「那你府中可有馬車?」

  張輅府中的這些勛貴家眷都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主,他們這些人如今能幫著做些家務,也能自己洗衣服已是難得,要是拉著這些人去汝昌,恐怕一天能走個二十里都是奇蹟。

  所以張輅需要馬車,大量的馬車。

  金陵城中雖有車行,但價格卻不便宜,張輅身上的錢可都被韓沁那個祖宗給揣走了,而且車行還不可信,張輅這才把主意打到了朱允熥的身上。

  朱允熥想了想,道:「應該有吧?這些都是府里下人管理的,我沒怎麼注意過。」

  張輅無奈搖了搖頭,心想這朱允熥可真是個米蟲,不當家不知油鹽貴,居然連自己府中有多少東西都不知道。

  張輅說道:「那好,一會你就跟我出去一趟吧,咱們去你那私宅看看。」

  朱允熥趕忙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他道:「我可不去,萬一我一出去有個三長兩短的怎麼辦?還是你府上安全些。」

  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已經讓朱允熥極為懼怕死亡,他早已暗下決心,若沒什麼特殊情況,絕對不離開張輅家,除非是自己練成了絕世武功。

  張輅還要再說些什麼。

  朱允熥則是直接扔給了張輅一個牌子,然後轉身便跑,他生怕張輅會強押著他出去。

  他一邊跑還一邊道:「用這牌子可以命令私宅中所有的下人,我就不跟著你去了……」

  張輅無奈搖了搖頭,將牌子放入了懷中。

  嗯,胸前有些沉,主要是牌子實在太多了,有錦衣衛的牌子,有出入詹士府的牌子,有陛下賜予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牌子,還有前些日子藍玉給的中軍都督府的牌子,現在又加了一塊朱允熥的令牌,確實夠沉的。

  張輅讓千面人守好家,自己便走了出去。

  這段時間沒有出來,讓張輅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多少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一路到了駿景坊,這裡已是外城,雖然正如朱允熥所言這裡地段不怎麼熱鬧,可卻勝在清淨,不少大戶都會將別苑建在這裡,時間久了,駿景坊內便也只剩下那些高門大宅了。

  朱允熥的私宅並不難找,因為他的這處私宅是整個駿景坊中最大的。

  看著那朱紅色的大門,張輅忍不住暗道一聲「狗大戶」。

  他上前扣了扣門環,很快便有個管家模樣的人從內打開了門,這人將頭伸出,朝著張輅問道:「敢問,您找哪位?」

  張輅也懶得多話,在懷中翻找一番,將朱允熥的那塊牌子遞到了這人眼前。

  這人也是精神一震,趕忙將門打開,將張輅迎了進去。

  「王爺他還好吧?」這管家朝著張輅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允熥被刺殺的事情在金陵城早已傳開,這管家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幾次想去張輅府中見見自家王爺,可每次都在半路就被錦衣衛攔了下來。

  張輅點了點頭,道:「都還好,吃得飽睡得著的,不過腦子可能受了些傷,也不敢出來見人,還整天拿個破掃帚把我家的院子掃的煙塵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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