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黑暗中行正義
2024-10-10 06:51:13
作者: 醉柒夕
翌日一早,張輅還在吃早飯,千面人便急匆匆跑來了。
張輅撂下碗筷,鄒著眉頭,沉聲問道:「出事了?」
千面人點了點頭,道:「督主他們都回來了。」
張輅道:「那正好,我還要很多事要問他。」
千面人又道:「督主他們是押了犯人回來的,就在今早朝會,陛下一聲令下,督主親自下場拿人,錦衣衛所有高手也參與其中。」
聽了這個消息,張輅豁然起身,陛下的屠刀又要舉起了嗎?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微微眯著眼睛,朝著千面人問道:「被督主他們抓拿的,都有誰?」
千面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張輅一眼,這才開口說道:「景川侯曹震、鶴壽侯張翼、舳艫侯朱壽、定遠侯王弼、東筦伯何榮及吏部尚書詹徽、戶部侍郎傅友文,以及……涼國公藍玉,另外還有幾個官員因為反抗,被當堂誅殺。」
張輅昨天剛剛見了藍玉,今日早上藍玉便被下了大獄,這是巧合嗎?張輅並不知道。
他拿上繡春刀,就要往錦衣衛而去。
只是他剛走出幾步,便定在了那裡,他緩緩回身,朝著千面人問道:「千面人師兄,我有一事不懂,還希望你能為我解惑。」
看著張輅那一臉鄭重,千面人道:「你問就是。」
「你是錦衣衛的人,也一直跟督主十分親厚,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幫我,我可以理解,可現在已經回了金陵,你為何還要幫我?」
張輅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自認識千面人以來,他確實幫了自己不少,但那些基本上都是錦衣衛所要執行的任務,作為同僚,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可是現在,千面人實在沒必要幫自己。
就算是蔣瓛等人今天出現了,千面人也沒有過來送信的必要。
而且張輅這次回來可是要想方設法救那些勛貴子弟的,若是身邊有不可信之人,實在難以完成後面的事情,所以張輅才會有此一問。
千面人倒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道:「我的命是督主救的,這一身本事也是督主教的,督主讓我保護你、跟著你,我便按照督主的意願行事,另外,我也不希望看著那麼多無辜之人喪生。」
這點就讓張輅覺得很奇怪,自己的所作所為蔣瓛再清楚不過,而且蔣瓛大概率也會猜出自己後面要如何行事,如今的形勢,錦衣衛就是陛下手中的刀,朝著那些勛貴不斷揮砍的刀,而張輅所要做的,正是要從這刀下救人。
可蔣瓛為何還會派見面人過來幫自己?這點實在有些說不通。
莫非千面人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諜子?也不像,如果是的話,千面人也不會如此坦然地說出這些話。
對於蔣瓛的所作所為,張輅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
反正他一直看不透,索性便不再想這些。
張輅朝著千面人點了點頭,便徑直朝著錦衣衛而去。
一路去了錦衣衛,又到了蔣瓛的書房。
蔣瓛正伏在案上不知寫些什麼,不過看起來卻頗為愜意。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頭都不抬,只是輕聲說了一句:「你們來啦?」
千面人朝著蔣瓛拱了拱手,施禮道:「督主。」
張輅則是直接開口問道:「督主知道我們會來?」
蔣瓛依舊不見抬頭,「不難猜。」
張輅還要再問,卻被蔣瓛抬起的手打斷。
他終於抬起了頭,朝著千面人吩咐道:「你先去外面候著,本指揮使要單獨跟張輅談一會。」
千面人拱了拱手便退下了,出去時還不忘把門關好。
蔣瓛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這才朝著張輅道:「好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了。」
張輅問道:「督主讓千面人師兄把周驥的死訊告訴我,就是算準了我會回來?」
蔣瓛不置可否,道:「不錯。」
張輅又問:「那想必督主也知道,我回來,就一定會想辦法救那些勛貴子弟,畢竟他們是我朋友。」
蔣瓛點了點頭,「本指揮使自然猜到了。」
張輅快走幾步,來到蔣瓛案前,一掌拍在案上,朝著蔣瓛質問道:「那你還讓我回來?」
蔣瓛不疾不徐,微笑著說道:「本督主讓你回來,就是要你見證這一切的,你小子也不用妄圖救他們了,因為你……誰都救不了,你能做的,也只有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砍頭。」
張輅怒極,再一次拍向蔣瓛的桌案,只是這一次他的掌中不止包含了怒意,更包含了他的內勁。
只要這一掌拍到桌上,必能讓這桌子碎裂成無數塊。
可他的手掌,最終卻沒能拍到桌子上。
因為蔣瓛出手了,他抓住了張輅的手腕。
張輅滿心的怒氣無處發泄,他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可自己的手掌卻絲毫沒有挪動半分。
蔣瓛一臉輕鬆,輕聲說道:「這桌案拍碎了倒也無妨,只是本督主剛剛寫好了字,被你拍壞了可就不好了。」
蔣瓛說著,便把張輅的手掌甩到一旁。
而桌上果然有蔣瓛剛剛寫好的一幅字,這幅字其實也只有兩個字「正」與「邪」。
看著張輅那憤怒的表情,蔣瓛似乎覺得尤不過癮,便又說道:「哦,對了,倒是忘記跟你說了,其實藍玉他們幾個本督主沒打算動,可藍玉見了你,本督主便不得不給他按個謀反的罪名了。」
「謀反可是死罪,足以滅族的死罪!」張輅厲聲朝著蔣瓛吼道。
藍玉死不死他並不關心,因為據張輅所知,藍玉可是做過不少罪大惡極的事的,但是藍玉府上又有多少無辜人?這些人,沒道理死去。
蔣瓛聳了聳肩,道:「沒辦法啊,你小子在勛貴子弟中的人緣實在是太好了,在這個特殊時期,只要有你的串聯,沒準那些勛貴還真能摒棄前嫌聯合起來,所以……你在金陵見了哪個勛貴,哪個勛貴就必死,不信,你可以試試。」
張輅攥緊了拳頭,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可以玩轉一切,可現在看看,他的這種想法著實可笑,在絕對的權利與實力之下,他的那些所謂的聰明才智根本不值一提。
張輅憤恨地轉身而走。
蔣瓛卻在他身後說道:「鎮撫司大牢那裡你也不用去了,你進不去的。」
張輅沒有理會,而是直接踹碎了大門,揚長而去。
站在門口的千面人著實被嚇了一跳,他看了看憤而遠去的張輅,又進到書房朝著蔣瓛問道:「督主,張輅他……」
蔣瓛擺了擺手,臉上卻不見剛才的輕鬆,倒是擠出了一絲苦笑。
「隨他去吧。」說完這句話,蔣瓛又靠到了椅背之上。
千面人則開口問道:「督主,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問。」
千面人雖然盡得蔣瓛信任,但在錦衣衛中職位確實不高,按照道理來講,很多事情他都沒有過問的權利。
可他還是問出口了。
蔣瓛將眼睛閉上,輕聲說道:「你是想問本指揮使為什麼要讓張輅回金陵吧?」
千面人道:「正是。」
蔣瓛開口解釋道:「錦衣衛,雖然行走在黑暗之中,但卻行的是正義之事。錦衣衛第一任指揮使是毛驤毛大人,錦衣衛成立的時候他就說過,錦衣衛,應是被萬民敬仰的衙門。可現在呢?」
蔣瓛一個反問,又將問題拋給了千面人。
千面人想了想,答道:「現在……現在不光那些貪官污吏怕咱們,百姓更是對咱們錦衣衛諱莫如深,在所有人眼中,錦衣衛已經成了冷血弒殺的代名詞。」
蔣瓛輕輕嘆息一聲,道:「哎,是啊,所以本指揮使才想改變這一切。張輅就是我的選擇,他現在正在努力救那些無辜的人,不管他成功與否,都能收穫巨大聲望,也能讓剩下的那些勛貴官員對他感恩戴德,只要他以後成為了錦衣衛的指揮使,那便是錦衣衛走向光明的開始。」
千面人沒有想到蔣瓛會是這樣的打算,他不解,又問道:「督主怎麼可以確定張輅一定會成為下一任指揮使?萬一他不願意呢?」
蔣瓛則回答道:「他本心是不願的,所以本指揮使才處處打壓他,本督主就是要讓他知道,想要執行心中的正義,就必須要走足夠的權利,否則一切都是空談罷了,只要他能真正體會到這一點,那他便一定會按照這條路走下去的。」
千面人朝著蔣瓛拱了拱手,「督主智謀,實在讓我佩服。」
這話可不是恭維,而是千面人發自肺腑的話。
「只是督主一心想要錦衣衛行正義之事,可現在枉殺那些無辜者,這樣真的好嗎?」千面人話鋒一轉,又問道。
蔣瓛看了看桌上的正與邪,輕聲說道:「本督主手上多沾染一些鮮血,將來他手上才能少沾染一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明實在太大了,為了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害怕,必須要下手狠些才行,如今死一些無辜者,也總比以後天下大亂要好些。」
千面人也跟著嘆息一聲。
他最後又問道:「我還有一事不明,督主為何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蔣瓛瞥了千面人一眼,輕聲說道:「他總是需要幾個幫手的,你便是其中之一,你本就是百姓出身,又經歷過莫大的痛苦,本指揮使相信你一定能輔佐好張輅,只是你們兩個性子多少莽撞了些,加上那個謹小慎微的劉二餅就剛剛好。今天就說到這裡吧,不過你可要記住,本督主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千萬別告訴張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