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送行
2024-10-10 06:46:06
作者: 醉柒夕
朱元璋嘴角微翹,說道:「袁凱的事,你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能讓內侍認為袁凱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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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實情如何能說,萬一朱元璋翻臉無情說自己欺君罔上呢?張輅可不想被抓住小辮子,只能裝作無辜地說道:「陛下您這可冤枉微臣了,在您面前,我這點微末手段如何能用?袁凱是真瘋了,微臣保證。」
朱元璋如何看不出張輅沒說實話?他只是笑了笑,卻也不點破,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小子下去吧。」
張輅恭敬地行了禮:「微臣告退。」
待御書房只剩下朱元璋一人,他似是自言自語般說道:「袁凱不錯,先讓其回家休養幾年,好好磨磨性子,等將來太子登基,袁凱再次入朝當個都御史也是不錯的。」
……
由於得了「瘋病」,袁凱不得不致仕還鄉,雖然他年歲不大,但當御史的這段時間也讓他見識了朝廷的血雨腥風,他自問若是在官場繼續混下去,少不得會落下一個身死的下場,如今還有命在,也算是知足了。
袁凱身無長物,賣了金陵城的房子,買了一架馬車,剩餘隨身的家當不過也只有兩個包裹外加一個僕役。當年他進京趕考意氣風發,得中進士也曾鮮衣怒馬,可如今他要離開了,卻顯得極為冷清。
督察院的同僚只不過來了兩三人為其送行,現在袁凱沒了官身,自然也不想讓同僚遠送,只到了街角處他便揮手與往日的同僚作別。
馬車稍顯破舊,行進的速度也不快,好在在僕役的駕駛之下還算平穩,這才剛剛出了金陵城,只聽「吁」的一聲,僕役將馬車停了下來,車廂內的袁凱不明所以,開口問道:「怎麼停下了?」
僕役則開口答道:「少爺,有人攔住了咱們的去路。」
這可把袁凱下了一跳,口中還念叨著:「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有賊人敢打劫,咱們可沒有多餘的錢財。」
袁凱說著,腦袋也是不住地朝著車廂外探去。
可馬車之前除了張輅哪還有什麼別人。
張輅搖了搖頭,對著袁凱就是一頓嘲笑:「賢兄啊,你這腦子還真是讀書讀傻了,這才剛剛出了金陵,天子腳下京畿重地,怎麼可能會有不開眼的蟊賊跑這打劫來?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啊?」
袁凱對張輅的感覺有點複雜,最初在朝堂上他聽到的全是張輅的各種流言蜚語,可後來兩人接觸了,袁凱又覺得張輅是個極富正義感的人,可說他正義吧,張輅又不肯在陛下面前為李善長脫罪,而且張輅喜歡拍馬屁,直到現在袁凱都不知道張輅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可不得不說,他這次能夠留下性命,全是張輅的功勞。
袁凱對著張輅行了一禮,嘴上說道:「袁某還未謝過張總旗的活命之恩。」
張輅搖了搖頭,輕磕坐下馬匹,緩緩來到馬車近前,說道:「我不是說過,張總旗這個稱呼顯得生分,你喊我一句賢弟就行。」
袁凱起身搖搖頭,道:「如今張總旗是官,袁某是民,不敢高攀與張總旗兄弟相稱,也不想會在此地與張總旗見面。」
張輅則趕忙說道:「我之所以來這,就是為了給袁兄送行的。」
袁凱不解,除了張輅救了他這次,兩人實在談不上什麼交情,他本就性情耿直,索性便直接問道:「張總旗請恕我直言,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張輅聽了這話,竟直接笑了起來,他笑了好半晌,這才開口說道:「這世上的人哪有絕對的好和絕對的壞?好人就不辦壞事嗎?壞人就一定不會辦好事嗎?這好與壞啊,不過是站在不同角度不同立場的所見所聞而已。」
袁凱讀過不少書,可書中的人物全都具有臉譜化,好與壞盡皆標註了出來,張輅這番好人壞人的理論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袁凱咀嚼著張輅的話若有所思,好半晌他才朝著張輅施了一禮,道:「張總旗的話發人深省,袁某受教了,也怪不得張總旗想要我改變。」
誰知張輅卻搖了搖頭,道:「你本來就是耿直的性子,我讓你改變了,那你也就不是袁凱了,這事是我著相了,不該讓你改變,現在你離開了朝堂的漩渦,就更沒必要改了,你一心磊落,回到家鄉教授學問也是不錯的選擇,如果你能多教些學生,如果這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樣簡單,那就再好不過了。」
袁凱笑了,在為人處事上他確實迷茫過,如今張輅一襲話似乎打開了他的心結,他抬頭看了看天,又轉頭對著張輅說道:「賢弟,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山高水長,咱們就此別過吧。」
袁凱終於該回了賢弟的稱呼。
張輅也是笑笑,最後朝著袁凱拱了拱手,道:「恭祝賢兄一路順風。」
袁凱走了,馬車依舊破舊,隨身家當依舊少得可憐,僕役依舊在駕車,可袁凱,卻變得灑脫不少。
送別了袁凱,張輅打馬慢悠悠地行走在官道之上,這才剛剛進了城,便遇到了許久未見的紀綱和吳鵬。
張輅也覺得奇怪,本來他是把吳鵬安排在錦衣衛的,可吳鵬非要報恩想要留在張輅身旁當個護衛,可這些日子吳鵬並未露面,張輅只以為他已經離開去江湖遊歷去了,沒想到竟然跟紀綱又跑到一起去了。
紀綱一臉諂媚,朝著張輅恭敬的行禮道:「紀綱拜見少爺。」
如今的紀綱可是坐上了暗主之位,還有錦衣衛官身的加持,金陵城中乃至應天府的黑道都是他一人說了算,若是被他手下看去,一定會大跌眼鏡,他們要命也想不到紀綱會有如此諂媚的一面。
張輅點了頭,道:「真是好久不見。」說完,他又轉頭朝著吳鵬問道:「和尚,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吳鵬拱了拱手,道:「貧僧去跟著紀綱查了些事情。」
張輅則說道:「也好,那你倆就繼續查吧,我先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