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鐵律

  第七十五章鐵律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濃霧照射在大地之上，光束中映照著還未散去的濃煙。

  「殺！！！」

  滿是冷汗的梁邱，從夢中驚醒。

  

  在夢裡，數以及萬的死屍，要讓他償命，他提劍廝殺，不管如何揮砍，那些死屍好像有魔力一般，每次倒地都會再次復活，就在被一雙雙血手淹沒之時，梁邱醒了過來。

  「蘇老弟，讓你見笑了。」

  鬆開握住長劍的右手，可能是長時間緊握，手指間傳來麻木的酸痛，很是不適。

  看了眼手心滿是冷汗梁邱，慢慢撐起身子，看著不遠處的蘇銘，蹲在火堆旁，正在看著自己，神情略顯尷尬。

  「久戰沙場的人，也會做夢啊！」

  火堆旁，蘇銘用頭盔煮了些肉湯，盛了一碗遞給梁邱，語氣中帶有調侃。

  「人殺多了，心確實是會麻木，但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還是會有的。」

  梁邱雙手接過肉湯吹了吹，淺嘗了一口，肉湯的香味充斥著梁邱的味蕾，猶如一道暖流流入腹中。

  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蘇銘，臉瞬間埋進了碗裡，如頭餓狼一般，殘食著熱湯中的肉塊。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肉湯了。」

  一頓風捲殘雲過後，滿足撫摸肚子的梁邱，感受著久違的飽腹，這種感覺仿佛又讓他活了過來一般。

  「該走了。」

  見梁邱把剩餘的肉湯喝完後，蘇銘站起身，看著遠處在空中搖晃的旗幟，眼神由慵懶轉變為了黯然。

  「好，咱們走，蘇老弟，老哥以後就跟你混了。」

  見到蘇銘神情的轉變，梁邱先是一愣，隨後露出笑臉，拿起放在身旁的長劍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向旗幟的方向走去，而那面旗幟，代表的正是南蠻。

  一年後

  「梁將大人，探子來報，我軍左翼正與九黎一族廝殺，那裡大多都是老邱字營的人，快要支持不住了。」

  從軍帳外慌張跑進一名小卒，臉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落，眼神中儘是慌亂。

  左眼帶著黑色眼罩的男人，臉上鬍渣顯得有些憔悴，眼中的血絲和重重的黑眼圈，仿佛在訴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剛剛小卒的話，讓他眉頭緊皺，隨後揮手示意讓小卒下去，回身看向站在沙盤前的男子。

  男子看了眼戴著眼罩的男人，默默的把沙盤中的一個小旗拔掉。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看著男子的動作，戴著眼罩的男人走到男子身前，語氣有些無奈。

  「你我與九黎一族廝殺一年有餘，他們的廝殺方式你我也都心知肚明，沒有我，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男子看著沙盤良久，緩緩抬起頭，右臉上的那道刀疤觸目驚心，如此俊俏的臉上，被這樣的刀疤破壞，讓人看起來很是惋惜。

  此時男子眼中的仇恨達到了極致，正肆無忌憚的表露出來。

  「或許，或許……」

  「等了這麼久，終於逮到機會了，等我幫你報了毀目之仇後，回來給你煮肉湯。」

  「多加小心……」

  還未等戴眼罩的男人說完，男子以推開軍帳走了出去。

  「蘇，老弟。」

  就連伸出的手，都沒有觸碰到男人的衣角。

  走出軍帳的男人正是蘇銘，自那日起兩人並肩作戰，短短一年的時間裡，蘇銘幫助梁邱，由士卒，爬到了鎮守楚庭的偏將，雖然屬於將級最低的存在，可手底下卻有著不少的人馬。

  由於蘇銘身份很是特殊，不能出面，所以把軍功都讓給了梁邱，這也是他這麼短的時間裡，連爬數級的原因。

  要說能這麼快爬到偏將的主要原因，還要提起九黎一族，這隻軍隊號稱是南蠻古地最為古老的一族，肉身強大，自稱蠻神的後裔，實力之強，可撼動山石。

  就在四個月前，九黎一族來的毫無徵兆，頻繁出現在梁邱的管轄區域，兩人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率領邱字營奔赴戰場，才算沒有讓九黎一族得逞。

  可那次傷亡慘重，邱字營大部分的老兵，都是在那場戰役後，永遠埋在了那片土地。

  為了解救梁邱，蘇銘身中數刀，右臉的傷疤，就是那時候被人偷襲所致。

  梁邱雖被蘇銘救出，可左眼被利器刺傷，由於失血太多，再加上蝕骨般的刺痛，暈死了過去，最終是蘇銘一路背著梁邱回到軍營。

  等回到軍營再想補救那隻左眼時，才發現梁邱左眼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是廢了，就算醫師的手段再怎麼通天，也是無法補救。

  一場慘勝的戰役，卻只換了一個最底層的偏將，梁邱永遠失去了左眼，而蘇銘要一世頂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疤。

  每每看到蘇銘臉上的傷疤，梁邱都會想起當時蘇銘奮不顧身前來解救自己，被砍傷臉部的畫面。

  有時蘇銘會時不時的調侃梁邱。

  「梁哥，我現在可是破相了，以後找媳婦可就難了，你可要負責給我找媳婦啊。」

  雖然梁邱一臉憨笑應著，但心理還是過意不去，可能是蘇銘的那張臉太過於俊俏了吧。

  而此時的蘇銘，正快速的奔向戰場，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道黑影略過。

  戰場之上，鮮血染紅了大地，斷臂殘肢隨處可見，屍體上露出的森森白骨，何其壯哉。

  「老邱字營的兄弟們，咱們怕死嗎？」

  其中一位獨臂的老兵，單刀支撐地面，勉強站直身子，望了眼遠處氣勢洶洶正在逼近的九黎一族，又環視了一眼早已筋疲力盡的士兵，聲音不大，但卻牽扯每一個人的心。

  「不怕！」

  聽到老兵的話，士兵們一口同聲的那喊著。

  「還記得邱字營那七條鐵律嗎？」

  「記得！」

  「擾亂軍心者，殺！」

  「膽小怕死者，殺！」

  「辱我軍營者，殺！」

  「背信棄義者，殺！」

  「刀指百姓者，殺！」

  「踏我邊疆者，殺！」

  「南蠻來犯，殺！殺！殺！」

  在老兵的帶領下，吶喊聲一聲比一聲振奮，軍心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宛如擎天柱石。

  隨著眾人喊出著七條振奮人心的鐵律，老兵手中握緊長劍，來到隊伍的最前列，喊完最後的一句殺，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