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秦皇島
2024-10-10 05:48:59
作者: 榮耀劍客
「嘿喲!」
「加把勁!」
「別他娘的偷懶!」
臨海的原野之上,海風呼嘯,陣陣喝喊聲不絕,空中鳥瞰,就見到數不清的人群,分散在各處忙碌著。
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很少聚集有這麼多的人。
而在雜亂的人潮中,一支支手持紅纓槍,身披甲冑的隊伍,如同雕塑般挺立著,那些漢子眼神堅毅,皮膚黝黑,站在各處震懾著,忙碌的人群,無不都默契地遵循一個規矩,隊列二十步範圍不可靠近!
「總戎,這樣真可以嗎?」
在一處高地上,披甲挎刀的王之仁,環視眼前忙碌的場景,皺眉看向盧象升,「陛下頒布的旨意,是命天雄軍募選之後便北上移駐至秦皇島,負責興建海上要衢,不過天雄軍的操練也不能落下啊!」
「天雄軍募選的兩萬新卒,被總戎分派至秦皇島各處,負責興建港口,修建馳道,營建軍營,籌建工坊……唯獨沒有展開操練,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明明上述這些事宜,可在永平府治下收容流民負責,總戎卻讓我天雄軍的兒郎去做,即便秦皇島要衢建成了,但是天雄軍如何能上戰場啊!!」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講到這裡的王之仁,心底的躁意更多了。
從廣平、大名、順德等府縣募選到足額的新卒,將天子賜名的天雄軍編練起來,盧象升便親率天雄軍北上,以最快的速度趕至秦皇島一帶駐紮。
此事在北直隸下轄諸府州縣產生的影響不小,奈何朝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致此事在傳至京城時,根本就沒有掀起任何漣漪。
而盧象升所領天雄軍,在抵達秦皇島一帶後,盧象升接下來決定幹的事情,卻讓王之仁等一眾將校生疑了。
天雄軍下轄各部皆沒有展開操練,反倒被盧象升給分散到各處,去負責興建港口、馳道、軍營、工坊等。
軍隊沒有操練,那還是軍隊嗎?
軍規軍紀如何嚴明?
軍中戰力如何形成?
特別是新募兵卒編練的軍隊,如若沒有操練來歷練的話,那別說是上戰場了,即便是扼守一處都可能渙散。
「沒有操練,真就是本末倒置嗎?」
盧象升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九如,那些分散在各處負責警戒的勇壯,你覺得他們與最初時有什麼變化?」
嗯?
聽盧象升講到這裡,王之仁順著盧象升所看望去,就見嘈雜的人潮之中,那些手持紅纓槍,身披甲冑的勇壯一個個挺拔而立,縱使是站了很久,雙腿早已酸脹不已,可他們依舊在堅持著,甚至沒有一人在隊列中動彈。
「能站得住了。」
王之仁道:「末將記得他們最初,別說是站在原地小半天,不到一個時辰,不是有亂動的,就是有小解的,根本就沒眼去看。」
「沒錯。」
盧象升笑著點點頭道:「不過到現在,這些負責警戒的勇壯,讓他們站足半天,這期間卻沒有過去那些事了。」
「難道這不是在操練嗎?」
「要知道能選為負責警戒的勇壯,那絕對是天雄軍中體格最壯碩的,他們是本官選定的天雄軍骨幹。」
「一支軍隊想要形成戰力,必須要做到令行禁止才行,這樣真拉上戰場,才不至於說亂糟糟的,唯有將這一點做好,不管面臨怎樣的兇險,都能展開對應的陣型,去跟來犯之敵硬撼!」
這是操練?
王之仁震驚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盧象升。
顯然這樣的情況,是他此前沒有想到的。
「九如你仔細想想。」
盧象升繼續道:「在最初他們沒有能堅持下來,本官罰他們不能吃晚飯,讓他們在營地里罰站,他們一個個是怎樣的表現?」
「憤怒!」
王之仁仔細回憶下,表情嚴肅道:「被那麼多的人圍聚著指點議論,這些兒郎要不是有帶隊的人壓著,只怕他們一個個早就鬧事了。」
「沒錯。」
盧象升順著話茬說道:「但是現在呢?他們一個個是不是有點兵的味道了?不會再受外界的因素影響,一個個堅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王之仁點點頭。
「再說分散在各處的那些勇壯。」盧象升伸手指向前方,「雖說他們幹著最累的差事,可他們一個個可有怨氣?」
「沒有。」
這點,王之仁回答得很乾脆。
涉及這一方面,王之仁敢說沒有人會生怨的,畢竟天雄軍乾的差事雖累,但是每天管三餐,頓頓能吃飽,鹽給足,甚至累了還能休息,這可不是什麼地方都能辦到的。
「那九如再想想。」
盧象升繼續道:「最初我天雄軍進駐秦皇島時,將各部分散到各處勞作,那是一個怎樣的場面?」
「亂。」
王之仁回憶下,皺眉道:「不僅乾的效率很低,關鍵是秩序特別亂,隨地大小解,搞得各處都臭烘烘的。」
「現在呢?」
盧象升反問道。
嗯?
這下王之仁愣住了,突然間,在王之仁心中想了很多。
「興建秦皇島要衢,本官的確能收容一批流民,讓他們來負責在各處興建。」見王之仁不言,盧象升雙眼微眯道。
「但是這樣一來的話,不僅糧餉開支會增加很多,關鍵是要分出一支隊伍,來負責在各處維持秩序。」
「不過九如要記得一點,給我等的時間可沒有那麼多,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索性就化秦皇島為戰場,以要乾的差事視為敵人,讓天雄軍下轄各部攻克,每天明確要乾的差事,必須要不打折扣地做好。」
「何部能夠提前干好,那本官就賞,何部沒有按規矩干好,那本官就罰,這是誰都挑不出理的吧?」
王之仁下意識點點頭。
「再說天雄軍下轄各部將校,那都是各部將士選派的。」
盧象升繼續道:「在勞作的過程中,誰能管好所轄將士,誰不能管好所轄將士,那是摻不得半點假的,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這是天雄軍的宗旨!!」
「而經過這些時日的磨合與調整,天雄軍下轄各部的秩序,是不是已經趨於安穩了?各部間沒有任何矛盾?」
王之仁似乎明悟了。
「令行禁止若是軍隊的根脈,那麼秩序就是軍隊的魂!」
盧象升語氣鏗鏘道:「唯有將上述兩件做好了,如此天雄軍才能成型,二者但凡是敢缺少一個,那天雄軍就是散兵游勇,根本就不值得天子信賴與倚重!」
「末將明白了。」
王之仁瞪大眼睛,情緒有些激動道:「總戎是通過這種高壓的方式,讓天雄軍各部在秦皇島各處忙碌著,而此前明確的各項規矩,其實就是天雄軍要奉行的軍規軍紀。」
「不錯。」
盧象升點點頭道:「眼下天雄軍唯一沒有做的事情,就是明確下轄的諸兵種,並由此進行對應的操練。」
「不過這些事情急不得,待到秦皇島初具規模後,天雄軍通過這種方式,真正擰成一股繩後,那後續的整飭與操練,就可以按部就班地進行。」
妙啊!
王之仁這下徹底明白了,雖說盧象升的這種方式,看起來是那般的奇特,不過真要細細思索下來,這還真是在變相的操練。
甚至於轉換下思維,不僅能提高秦皇島營建效率,甚至還能減少很多糧餉開支,關鍵是天雄軍下轄各部,隔三岔五還能吃上頓肉,而在這樣的統籌調度下,天雄軍的凝聚力、向心力都能穩步增強。
這年頭吃飽肚子都是種奢求,更別提隔三岔五還能吃上頓肉。
哪怕是這期間有著種種制約,可是對於這些沒有著落的人而言,他們是願意為此而守規矩的!
「不過這樣的事,也僅限於能在天雄軍這樣干。」
而在王之仁感慨之際,盧象升卻開口道:「因為天雄軍下轄各部,皆是以血脈宗親來編練的,兒郎們之間知根知底,所以這期間縱使出什麼差池,那也會有人會站出來分憂的。」
「這樣的軍隊,大明有一支就夠了,多了那就容易出問題,陛下信任我等,才叫我等統轄天雄軍,所以我等必須要做出些成績才行!」
的確。
聽到這裡的王之仁,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像天雄軍這樣的軍隊,如果真的是多了,那擁兵自重的隱患,是根本無法避免的,畢竟真要出現什麼事,只要敢有一人振臂高呼,就會有成群的人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