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京城變天
2024-10-10 05:43:08
作者: 榮耀劍客
用議罪銀安撫內廷諸掌權太監,藉此隔絕內廷太監與宦官差別,以銀號之利拉攏張維賢他們,借皇莊清算特擢陳奇瑜就任順天府尹,近日來發生的樁樁件件,無不表明朱由校要插手外朝的意志與決心!
造成這一切的轉變,都源自於京畿匪患的出現,且因為這一突發狀況,使得朱由校知曉種種實況。
真實態勢下的大明,遠比預想中的要更糟糕!
儘管現階段的大明,依舊是較為強盛的帝國,然而藏在黑暗下腌臢事成堆,倘若朱由校不做出大的改變,大明統治的根基,就會被這幫依附在大明身上的蛀蟲啃噬殆盡,待到那時再想去變,必將是回天乏術!
大明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朱由校更沒那麼多的時間。
所以必須要掌握更多的權力,這樣才能讓大明按著自己的意志去變,而權力的本質即人事權和財權,兩者是缺一不可的,只是支撐這兩項的,卻源自於倚仗與底氣,這就迫使朱由校要做很多的事情。
面臨這樣亂糟糟的局面,必須要梳理清楚盤根錯節的利益網,關係網,在權力嚴重交織下,作為高高在上的帝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讓底下的人不停地猜,心底生出的忌憚加劇,唯有做到這點,方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君王!
「這真是要變天了啊。」
京城某處隱秘的會館內,時任刑科給事中的霍維華,難安地走動著,「西市被處決那麼多人,且都跟內廷所轄皇莊相關,方正化在內廷的崛起之勢,遠超魏千歲當時之勢,而今魏千歲尚無音訊,這可絕非什麼好苗頭啊。」
「時下講這些何用?」
坐在官帽椅上的楊維垣輕嘆一聲:「就因為這件事情,朝野間全都炸鍋了,講什麼的都有,做什麼的都有,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天子究竟想幹什麼!」
霍維華沉默了。
別說是楊維垣想知道此事,他也很想知道此事。
時下朝局變化之快,變數之大,甚至遠超東林黨在朝時,即便是跟東林黨交鋒最激烈的時候,霍維華他們都沒像現在這樣忐忑難安過。
過去魏忠賢在朝崛起,有大批的人投效到其門下,而在這些群體之中,深得魏忠賢信賴的。
一個是崔呈秀,一個是霍維華,一個是楊維垣,他們都是魏忠賢門下的謀主,其地位甚至要遠超在內閣的顧秉謙、魏廣微,畢竟力排東林黨的諸多部署,就是他們向魏忠賢提出的,這其中就包括動用廠衛力量!
眼下在詔獄裡關押的汪文言,就是進一步打擊東林黨的重要棋子,奈何因為西苑落水的出現,作為大明天子的朱由校,在此之後做了種種舉止,使得這枚棋子,至今都沒有能發揮奇效!
一切都變了。
變化之快,令很多人都始料不及。
儘管比之更激烈的朝局,也不是沒有過,像萬曆朝出現的國本之爭,這期間發生的風波同樣不少,那時尚屬齊楚浙黨、東林黨等派的璀璨時期,只不過鐵打的朝堂,流水的官兒,權力場上最具魅力的地方,就在於不確定性太多!
「現在這等特殊局勢下,很多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楊維垣皺緊眉頭道:「顧秉謙、魏廣微他們更是當起縮頭烏龜,對內廷發生的種種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是對我等而言卻不能坐視不管啊。」
「倘若說西緝事廠繼續這樣下去,那東緝事廠必然會盛極必衰啊,問題的關鍵是魏千歲的倚仗,就是提督東緝事廠啊,倘若魏千歲真失去皇上的寵信,那我等過去做的種種努力,豈不是全都作廢了?」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但問題的關鍵是魏千歲不在京啊!」
霍維華眉頭緊鎖道:「即便我等想出辦法,以應對當下混亂的時局,可僅靠我等恐很難促成什麼啊。」
時下在中樞朝堂之中,要說勢頭最強勁的莫過於閹黨,這是以魏忠賢為首,而聚集起來的政治派系,只是這個派系的來源極為複雜,複雜到不能一概而論,因為這其中有太多的人,是出於這樣或那樣的目的,才選擇投效到魏忠賢門下的。
這其中就包括先前頻遭東林黨打擊的齊楚浙黨等餘孽,他們為了不被擠出中樞朝堂,就選擇投效到魏忠賢門下,力保他們幕後支持者的利益,能夠在朝堂占據相應分量,從而確保這些既得利益。
有明以來,在中樞朝堂之上,就活躍著大批的政客,他們一生都是在鑽營算計,為的就是確保某些不可直言的利益。
天下熙熙皆因利來,天下攘攘皆因利往。
儘管在眾多的聖賢書中,記載著不可奪利,不可爭利的言論,甚至在主流意識中也一直強調此事,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虛偽的偽裝罷了。
「老爺,出大事了!!」
就在此等氛圍下,就見一老僕匆匆走進,在見到霍維華時,面露焦急道:「順天府通判孫如冽派人來府,言天子罷黜順天府尹,特擢刑科右給事中陳奇瑜,接替順天府尹一職!」
「什麼?!」
聽聞此言的霍維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在毫無徵兆之下,偏就是在西緝事廠奉旨處決與皇莊相關的群體時,深居乾清宮的天子,居然特擢陳奇瑜出任順天府尹,這絕非是什么小事啊。
「看來真是要變天了啊。」
楊維垣表情難看道:「讓陳奇瑜接替順天府尹,只怕接下來的京城,還不知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不會這般吧?」
霍維華有些不敢相信道。
「那就等著瞧吧。」
楊維垣皺眉道:「別忘了,在陛下的內心深處,一直都壓著一股怒火,至今還沒有完全發出來呢!」
「你是說西苑…」
霍維華雙眸微張道,可講著,他卻怎樣都講不出來了,的確,造成近來種種詭秘莫測的變化,一切的起源皆是因為此事,但此事天子的怒火發的也太長了吧,畢竟此事不是一直在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