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剿匪
2024-10-10 05:42:27
作者: 榮耀劍客
「臣熊廷弼拜見陛下!」
奉詔進宮的熊廷弼,在趕來東暖閣面聖時,見英國公張維賢、兵部尚書袁可立都在御前待著,且二人的表情那般嚴肅,熊廷弼就知必有大事發生!
「看看這封奏疏。」
朱由校冷厲的目光,定在作揖行禮的熊廷弼身上,語氣冷冷的說道。
難道是跟京營有關?
熊廷弼聽天子這樣說,這心裡難免多想起來,畢竟先前在京營做的事情,將京營各部將校麾下所統親衛家丁一鍋燴了,儘管是為凝練一支真正的精銳之師,不過熊廷弼的確也藏著些小心思。
過去栽跟頭真是栽怕了。
即便天子特赦了他,欽定他協理京營戎政,不過有些底線不探清楚,熊廷弼就不知這個度,自己究竟要怎樣拿捏好。
畢竟天子讓他整飭京營,是為了今後親征建虜,哪怕天子明確的『對遼戰略』謀劃的再好,可要是不能實際促成落到,那終究是一則空談罷了。
在大明官場沉浮那麼久,熊廷弼太清楚這裡面的貓膩了,更清楚某些官僚的德性,倘若天子沒有堅定不移的決心,御駕親征之事還是莫談。
這段時間待在京營,熊廷弼一直在默默地觀望,天子沒有因為朝野間出現的輿情風波,而對他有任何別的懲處,這也讓熊廷弼堅定了想法。
可是現在似有變數。
嗯?
原本思緒萬千的熊廷弼,接過眼前這封奏疏時,在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之際,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京營的事?!
京畿出現匪患了?
心底生出驚愕的熊廷弼,在短暫愣神後,眉頭微蹙的翻閱著奏疏,只是在看完上面所寫內容,熊廷弼卻陷入到沉思中。
東暖閣的氛圍變得微妙。
張維賢、袁可立不時看向沉默的熊廷弼,他們都知曉天子召熊廷弼進宮,只怕是想從京營抽調兵馬鎮壓京畿匪患。
但問題是現在的京營,真的能扛起這份職責嗎?
「陛下,倘若這封奏疏所寫屬實,臣覺得率部肆虐昌平、順義等地的趙逆匪寇,規模絕不下萬餘眾!」
不知過了多久,熊廷弼表情嚴肅道:「甚至於說這支所謂的趙逆匪寇,是有數股匪寇組成的,自號天王的趙逆,只怕是這其中最大的一股,像這等規模的匪寇流竄,靠地方的確是清剿不乾淨。」
「卿家為何這般篤定?」
朱由校向前探探身,看向熊廷弼說道:「昌平、順義等地方有司,急遞至兵部的急報上,不是沒有言明匪寇的規模,至多也就數千眾罷了。」
「陛下,倘若真的只有數千眾,那宣府鎮的兵馬早就鎮壓了。」
熊廷弼抬手作揖道:「臣對這些傢伙太了解了,對上一向都是報喜不報憂,錯非是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恐會驚擾到天壽山,只怕地方有司還會壓著不報。」
你是真敢說啊。
站著的張維賢、袁可立,這下看向熊廷弼的眼神都變了。
「朕也是這樣想的。」
而在二人感慨之際,朱由校雙眼微眯道:「地方是這樣,中樞又何嘗不是,現在朕就懷疑啊,這天底下究竟還藏著多少腌臢事,是朕這個大明皇帝不知道的!」
講到這裡時,朱由校怒拍御案。
「陛下,臣斗膽請旨!」
在此等情況下,熊廷弼作揖再拜道:「此次京畿出現匪患,朝廷應當譴派大軍前去鎮壓之,斷不能讓趙逆繼續流竄各地,臣覺得可派黃得功部離京平叛。」
「熊協戎!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知曉實況的張維賢,此刻站出來反對道:「黃得功所部尚未整飭出來,如何能夠前去鎮壓流竄匪寇?」
「英國公說的沒錯。」
袁可立緊隨其後道:「黃得功麾下所統家…兵卒或許很強,不過他們終究沒有磨合好,萬一期間出現任何差池,這對朝廷的損失太大了。」
二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黃得功所統的親衛家丁,或許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可他們終究是被強逼著聚到一起的。
在黃得功沒有震懾住這幫悍卒,沒有讓麾下真正的磨合出來前,最好是哪兒都別去,萬一在征剿匪寇期間出現變故,導致麾下發生營嘯或兵變,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不說別的。
單單是那些趁亂逃竄的兵卒,一旦在地方展開劫掠的話,那可遠比流竄的匪寇要狠太多了。
關鍵是他們都是經歷過沙場的悍卒,真要出現上述這種情況,朝廷要從何處調遣大軍鎮壓啊!
「響鼓當用重錘敲!!」
面對二人的質疑與反對,熊廷弼卻道:「要是旁人的話,本官斷不會這樣,可黃得功不一樣!」
「再不一樣,此事也不能這樣冒進。」
張維賢皺眉道:「朝廷現在經受不起任何變故。」
「那依著英國公之見,就任由這幫匪寇流竄京畿了?」
熊廷弼的牛脾氣上來了,瞪眼看向張維賢道:「英國公應該清楚,以趙逆為首的流竄匪寇,為何頻頻出現在昌平、順義等地?那為的不就是洗劫天壽山嗎?」
「你!!」
見熊廷弼這樣,張維賢生出怒意。
「夠了。」
朱由校語氣平靜道,隨後看向熊廷弼,「英國公跟袁卿所言也是為了朝廷考慮,卿家真的有把握,讓黃得功率部征剿肆虐京畿的匪寇,期間不會出現任何變故?」
「臣有把握!」
熊廷弼作揖拜道:「黃得功所部已完成登記造冊,只要在出兵征剿前言明軍紀,何部敢出現騷亂,甚至趁亂逃離軍中,那就執行連坐!!連帶著他們的家眷一起!!」
這……
張維賢、袁可立聞言,皆難以置信的看向熊廷弼,他們怎樣都沒有想到,熊廷弼敢說出這樣的話。
「再者言,真正的精銳之師,本就不是靠操練能練出來的。」
熊廷弼繼續說道:「那需要上戰場見血才行,黃得功所部兵卒,根本就不需要操練,只要嚴明軍紀,明確獎懲,那麼朝廷就能將他們的心收回來。」
這才是真正干實事的棟樑。
朱由校表面沒有變化,心底卻生出讚許,熊廷弼說的沒錯,真正的精銳之師根本就不是靠操練就能練出來的,操練只是最基本的,想要成為敢戰的百戰強軍,那就是需要上戰場不斷去跟強敵廝殺。
讓一幫從事生產的農夫,經歷再多的操練,即便真的能操練出來,那依舊還是一幫農夫罷了,只不過是軍紀較好的農夫。
沒有見過血,沒有經歷戰場,就不能被稱之為軍隊,更別提是百戰強軍了。
「那就譴黃得功統領麾下精銳征剿京畿匪寇!」
想到這裡的朱由校,眼神凌厲道:「朕就在京城等他們凱旋的消息,到時若能鎮壓這支匪寇,朕絕不吝嗇賞賜!」
「陛下英明!」
熊廷弼作揖拜道。
這次機會真的是太難得了,若是黃得功能夠頂住壓力,統領著麾下精銳鎮壓流竄的匪寇,只要朝廷能給予相應的賞賜,那熊廷弼就有把握徹底讓這幫成分複雜的隊伍,給凝聚成一支忠誠於朝廷的強軍。
有了這樣一支強軍,接下來整飭京營就容易多了,甚至他還能從中抽調部分精銳,到京營各處去擔任底層武將,不過這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到黃得功能鎮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