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勸說

  楊泰並沒有去碼頭，而是一直在悅來客棧等待消息。

  天色漸亮的時候，趙軒一臉疲倦的回到悅來客棧，衣服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未乾。

  「都解決了？」楊泰問道。

  「解決了，不過主犯趁亂逃跑了，抓住的都是一些雜魚。」趙軒回答道。

  「張達有招供嗎？」

  「沒有，嘴硬的狠，我讓暗閣的人在那看著，避免被人滅了口。」

  趙軒回答道。

  「要是不招，還是需要儘快將他送到長安，和縣想來要亂一陣子了。」楊泰說道。

  「你累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其它的事情等你休息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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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泰看著趙軒臉上的倦容，接著說道。

  「我睡不著，現在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慘死的女娘，她們就睜大了眼睛盯著我……先生你知道那船裡面是何等的修羅場嗎？」

  楊泰沒有去現場自然不知道。

  只聽趙軒語氣激動地說道:「我本以為二層的牢籠已經夠慘不忍睹了，沒想到在底倉里，那群人竟然，竟然……」

  「先喝口水，不要激動。」楊泰給趙軒倒了一杯水說道。

  趙軒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用袖子擦了下嘴巴，繼續說道:「那群人簡直不是人，說他們是畜生都是抬舉他們了，底倉中有六個大罈子，你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楊泰也是被趙軒的情緒感染，雖然沒有去現場看，不過也能猜測一二。

  「他們竟然將六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女娘做成了人蠟去供奉那什麼河龍王……我……」

  趙軒砰的一聲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肩膀忍不住的顫抖著。

  楊泰雖然已經猜測了那些女娘的下場可能不是太好，但是也沒有想到那些人竟然這麼喪心病狂。

  隨著趙軒的講述，楊泰也是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阮曉天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丐幫的弟子。

  那兩名丐幫弟子一左一右提溜著一個身穿綢緞的中年人。

  「我們在下游抓到了一個頭目，此人就是這趟壓船的管事人，大家都稱呼他為王掌柜。」阮曉天對屋內的兩人說道。

  趙軒聞言，嘣的一聲站了起來，然後一腳踹在那王掌柜的身上，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楊泰和阮曉天也沒有上前將趙軒拉開。

  此時他抱著頭，哀嚎連連。

  「好了，別打了，你把他打死了，他身後的人就抓不到了。」楊泰出言制止了趙軒。

  趙軒又踹了王掌柜一腳，這才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

  「先將他關在一邊的空房中看好，然後晚點讓人去將那個張達提出來，我來問問他們。」楊泰說道。

  「先生，那個張達嘴硬的狠，各種酷刑都用了，但是他就是不肯開口，只說自己是冤枉的。」趙軒說道。

  「無妨，我回來問問看，記得讓那張達看到這個王掌柜。」楊泰淡淡地說道。

  兩人不解的看向楊泰，楊泰對兩人說道:「等會讓人找一些螞蟻和蜂蜜過來，另外等下將兩人分開審問，你們到時候就這麼說……」

  楊泰把自己的計劃和兩人說了一遍，聽完楊泰的話，阮曉天和趙軒眼睛一亮，這法子……真毒！

  看著楊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兩人忍不住為那兩人默哀一聲。

  「好了，你們睡不睡？不睡咱們現在去看看那些被擄來的女娘。」楊泰對兩人說道。

  兩人自然不想睡覺，反正都已經天亮了。

  周正將城中所有的郎中都請來了，先在船上給那些女娘簡單處理一下，然後便將她們護送到縣衙，又讓人煮了粥湯給她們。

  周正特意找來了一些老媽子，這些人都是能說會道的，周正讓這些老媽子照顧她們的同時，也試著勸導一下。

  船上活著的女娘還有九十二人，據她們說，中途死了不下於四五十人，都被綁上石頭丟到了河裡。

  周正在縣衙里也是咆哮連連，將那些人販子的祖宗十八輩都問候了一遍。

  周正尚不知道這些人販子可能是出自蘇州劉氏。

  楊泰只是告訴他這三艘船是人販子拐賣婦女的，並沒有說背後的人是誰。

  當楊泰三人來到縣衙的時候還能聽到周正在那口吐芬芳。

  周正已經知道了趙軒的身份，只是見趙軒依然跟在楊泰身旁很是詫異。

  不過聽趙軒喊楊泰先生，周正心中更是驚訝，楊泰看著和魏王年歲差不多，怎麼就成為了魏王的先生了？

  雖然心中有疑問，但是周正並沒有問出口。

  幾人見面剛寒暄一句，那邊就有人匆匆趕來，說是有好多女娘正在尋死覓活，怎麼勸也不聽。

  周正聞言一陣頭大，那些女娘中有很多在船上被人販子侵犯了，丟失了貞潔，有些性格剛烈的女娘一心求死，不配合治療。

  楊泰跟著周正一起來到了安置女娘的地方，看到那些女娘悽慘的模樣，楊泰內心很是觸動。

  一名老嬤嬤跑到周正身邊，三言兩語將事情又說了一遍。

  周正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對那些女娘喊道:「諸位，諸位請安靜，聽本官說，你們現在已經得救了，那些畜生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沒有一個人逃脫掉，你們要配合治療，好好吃飯，把身體養好，這樣你們才能早點回家……」

  說到這裡，周正說不下去了，因為那些女娘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楊泰皺眉，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這些人很多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周正也是一臉麻瓜，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下去。

  就在這時，楊泰走了出來，高聲喝道:「都閉嘴！」

  說話的同時楊泰拿出隨身帶著的匕首碰的一聲扎在一旁的木桌上。

  眾人被楊泰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整得一愣。

  那些女娘見楊泰如此凶神惡煞的模樣，也下意識的止住哭泣。

  楊泰見這些女娘不在吵鬧，沉聲說道:「你們知道嗎？為了救你們，魏王殿下不辭辛苦連夜從和縣跑到秀州搬來救兵，更是隻身犯險闖入賊船之上，為的就是救你們。

  周縣令也是不顧自身安危，帶著官差和賊人周旋，差點被船上的賊人亂箭射死……」

  楊泰指著趙軒和周正，言辭高昂激烈。

  說完這些，楊泰見很多人都低下了頭，聲音緩和道:「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們要是就這麼輕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對得起你們的父母，對得起你們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