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板子
2024-10-09 23:56:19
作者: 歲歲常安
顧慈音瞪了她一眼。
「往日你也是個細心的,怎的這回這麼不仔細!」
「實在是這幾日上門的人太多,奴婢才一時疏忽了,但奴婢絕不是故意的!」
玲瓏連連道歉,看著極為內疚自責,顧慈音語氣便軟了。
「算了,我的大事小事都是你操持的,一時忙忘了也是有的。所幸不是什麼大錯,想必國公府便是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宋妤垂眸,眼底布滿譏諷。
春桃蹲在她身邊,連聲喊著讓郎中來看看她的傷。
四周外人迴避,宋妤褪下鞋襪,腳踝處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只一眼,連郎中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夫人這腳……傷得可真是不輕,怕是疼壞了吧?」
「還好。」
宋妤輕聲道。
沈湛目光自她腳上一掃而過,眼底多了一抹暗色。
她永遠如此,便是再疼也總是自己忍著。
顧慈音趁機道:「好了好了,你快起來吧,陪我一同去照料大嫂嫂。」
玲瓏順勢起身。
「不急。」
兩人正要過去,沈湛便忽地出聲。
「有功行賞,有錯當罰,若隨意揭過,旁人豈不要說你管束不嚴?」
顧慈音回頭,見他眼裡帶著一抹關心,似是真的在替她著想。
頓了頓,她揚起唇,再度過去抱上他的胳膊。
「雲霽哥哥,你怎麼這麼好,事事都替我想得周全。」
顧慈音半邊身子都貼在他身上。
頓了頓,他下意識地用餘光瞥了宋妤一眼。
卻見她眼睛都沒眨一下,根本不關心他和顧慈音都做了些什麼。
沈湛暗自磨了磨牙,將胳膊抽了回來。
「那便罰吧。」
玲瓏忙再度跪下,連聲認錯。
「是奴婢一時疏忽,沒注意到後花園不開放。要不是來了這兒,沈大奶奶也不會受傷了。都是奴婢的錯,郡主,奴婢認罰。」
顧慈音秀眉微蹙,「你這次實在太不仔細了,那便罰你……三個月的月錢!」
「只罰月錢,未免太輕了些。」
沈湛不急不緩,卻擺明了不同意。
顧慈音有些苦惱:「雲霽哥哥,可是玲瓏是我身邊用慣了的人,她平時我身邊的事都是她操持的。她犯的也不是什麼大錯,小懲大戒還不行麼?」
「既是你身邊用慣的人,便更該藉此機會好好敲打。」
沈湛語氣涼薄:「做事這般懈怠,若日後釀下大錯將你也連累了,豈不為時晚矣。」
顧慈音咬著唇,臉色白了些。
「那雲霽哥哥要如何做?」
「念她也是無心,打二十板子吧。」
「郡主!」
玲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十板子,絕不是她能忍受的。
哪怕不死,她也要丟了半條命!
顧慈音也萬萬沒想到沈湛會這麼認真。
「雲霽哥哥,二十板子……是不是太重了?」
她強笑道:「玲瓏一向伺候我十分周到,從沒犯過什麼大錯,要不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若今日給了機會,她下次再犯,你又該當如何。」
沈湛淡淡道。
他瞥了一眼留下來的幾個小廝,「動手。」
沈湛的小廝一向只聽命於他,連王爺都不會給面子。
聞言,不顧顧慈音的阻攔,徑直上前,把人拉了過來。
他們並未隨身帶著板子,沈湛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人去找木棍了。
很快,人被摁著趴在地上的時候,就有一個已經拎著長長的木棍回來了。
木棍上還帶著些倒刺,又粗又長。
只看了一眼,玲瓏已經覺得自己快要被嚇暈過去了。
她失聲慘叫:「沈大人!沈大人饒命啊!」
「郡主!郡主救我!奴婢可是一心為了您啊,郡主!」
「打。」
沈湛眼都沒眨一下。
幾個家丁毫不手軟。
沈湛一聲令下,木棍隨即就重重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
「啊——」
一棍子下去,玲瓏幾乎要喊破喉嚨。
額頭上瞬間布滿汗水,她疼得止不住顫抖。
「郡主!郡主救命啊!沈大人,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沈湛不開口,兩個家丁便沒有絲毫停頓。
『啪——啪——』
又是幾板子打了下去。
玲瓏整張臉慘無人色。
打了六七板子的時候,已經叫得不像是人能發出的動靜了。
宋妤看著都有些心驚膽戰,不知道沈湛這是忽然發的什麼瘋。
知道春桃膽小,她捂上她的眼,把她攬在了懷裡。
顧慈音在一旁看著,兩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角,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掉著淚去求沈湛:「雲霽哥哥,你讓他們別打了好不好?你這樣會把她打死的……」
「她已經挨了十板子了,她一定會長記性的,你放過她好不好……」
沈湛瞥向她,「你知不知道我今日為何一定要罰她。」
「為什麼……」
顧慈音愣住了,眼淚還在臉上掛著。
「國公府三公子蘇昱謹,被人下了藥約在園子裡,發起瘋來險些傷了嫂嫂。」
宋妤一滯。
她沒想到,他會先把此事說出來。
「什麼……?!」
顧慈音臉色劇變,眸色閃了閃,整個人僵住。
沈湛帶著一絲疼惜,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想想,若是當時你也在這兒,該有多危險。你說,她該不該罰?」
對面,宋妤無意識的瞬間繃緊了身子,渾身血液發涼。
只是因為顧慈音有可能因此受傷,便發了這般大的火。
他護著她,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宋妤心裡有些疼。
想到自己還因為他剛才那一句『還她清白』而暗暗有些期待,她就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笑話。
顧慈音身子晃了晃,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話。
愣了一會兒,她忽然回頭看向宋妤。
「所以……嫂嫂是被蘇昱謹害了嗎?!」
「……沒有。」沈湛道。
一下就抓到了重點,果然從前的天真爛漫全是裝出來的。
宋妤嘴角嘲諷。
她也抬起頭,看著顧慈音:「二爺來得及時,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讓郡主失望了吧。」
「……嫂嫂這是什麼意思?」
顧慈音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是懷疑我嗎?!」
「不敢。」
是不敢,那便是有了。
顧慈音滿眼傷心,「嫂嫂,我一向對你真心實意,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害你!」
「你腳上受了傷,我回去忙前忙後給你找郎中!我又怕你不能自己走動,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口舌,才說動國公府讓我抬來一頂小轎!」
她聲淚俱下,宋妤卻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自然是要忙前忙後的,不然怎麼能為蘇昱謹爭取到這麼長時間。
「我為什麼會受傷,郡主不清楚麼。」
她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
要把她單獨留下,當然要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即使她今日沒有傷到腳,顧慈音也一定會想出別的什麼理由。
見她擺明了不信,顧慈音哭得更加厲害。
她連聲喊著自己是被冤枉的,說自己對宋妤、對侯府都是一片真心。
往日她還能忍得下顧慈音這副矯揉造作的模樣,如今卻是一眼也忍不下了。
腳上的傷郎中也已經簡單處理過,她扶著春桃的胳膊站起來,要先行回府。
「二爺,人找到了。」
正是一團亂的時候,青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