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後退

  然而卻晚了一步。

  匣子打開，一股血腥之氣撲鼻而來。

  林月蓉被嚇的後退了兩步，面色煞白。

  只見裡頭擺著的，是一個雙目緊閉的……人頭。

  「芙蓉……」

  林月蓉微微失神，見女兒夠著小腦袋去看，趕忙將她抱遠了些。

  【芙蓉不是娘親留在林府監視柳氏和林安遠的丫鬟嗎？】

  【和她一併留下來的，還有芍藥。】

  雲初初的小腦袋飛速運轉著。

  二皇子趙瑾奕為什麼要將芙蓉的腦袋送給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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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間，雲初初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

  【娘親的陪嫁丫鬟有兩個，芍藥是陪著娘親一同長大的，而芙蓉則是外祖母留下的。】

  【原文裡，提到了娘親身邊被安插了眼線，但因為我一直和娘親在一塊兒，沒有發現異常，所以就自動將這件事兒忘記了！】

  雲初初心中懊惱，臉上也不由皺作一團。

  【柳氏和林月惜就算本事再大，想要將外祖母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外祖母的身邊也定然有人被她們給收買了。】

  【昨天的事，趙瑾奕肯定知道了，聰明如他，怎麼能不知道娘親真正的意思呢？】

  那時，侯府門口圍攏了太多的百姓，趙嬤嬤將林侍郎拉到一邊兒說話，保不齊就被某些有心之人聽見了。

  想到這裡，她的眼睛驀然瞪大：

  【趙瑾奕一直派人盯著娘親！】

  好深的心機，好深的城府……

  糟了！

  雲初初看著那顆芙蓉的人頭，心下一跳，連忙急急喊出：「芍，芍藥！」

  芍藥！

  林月蓉被女兒拉回思緒，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她立刻上前，強忍著噁心將匣子的蓋子重新合上。

  這匣子似乎是特殊工藝製成的，蓋子一合上，那股縈繞在屋內的血腥之氣頓時消散了。

  也難怪女兒剛才沒有發現。

  「趙嬤嬤。」

  林月蓉出聲將候在外頭的趙嬤嬤喊了進來，叮囑她：「隨跟我去趟林府。」

  當時她剛生下女兒，手頭沒有更多值得信任的人，就將兩個陪嫁丫鬟都派到了林家監視柳氏。

  如今芙蓉的身份大白，那芍藥在府里的日子……

  【難怪，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收到芍藥傳回來的消息了。】

  雲初初窩在娘親懷裡，小眉毛緊緊皺了起來。

  林月蓉抱著女兒匆匆出府，卻和裴小玉撞了個頭碰頭。

  「林姐姐？你這是要上哪去？」

  裴小玉及時收住腳，這才沒真的撞在林月蓉的身上。

  林月蓉眼中浮現一抹狠意：「我要去林府。」

  看著她的表情，裴小玉便知她此去定是要搞事，趕忙接話：「我陪你一起去吧。」

  【裴小玉有功夫在身，要是娘親帶著她一起去就好了！】

  林府畢竟是柳氏的地盤，倘若真不管不顧的闖到裡頭，只怕她會狗急跳牆。

  雲初初如此想著，心裡琢磨了起來，要怎麼讓娘親帶著裴小玉一起去呢？

  她眼睛一亮，有了！

  「玉，玉！」

  只見雲初初伸著小手揚著小臉看著裴小玉，

  軟糯的奶音配上這能將人萌化了的小表情，當即讓裴小玉高興的不行。

  「我昨天就聽說小郡主能開口叫人了，便想著今日來看看。」

  裴小玉止不住的驚訝，原本她就喜歡這個水靈靈的小娃娃，現在更喜歡了！

  看著懷中女兒不斷鬧騰，林月蓉無奈笑笑。

  她輕點了點女兒的鼻尖，抬眸看向裴小玉：「小玉，一起去吧。」

  ……

  「手腳麻利點，一大早就在這裡偷懶，我看你是皮子癢了！」

  「今日還有十盆衣裳要洗，後院兒那五個水缸也要打滿水。」

  「三夫人的屋子也要仔仔細細的將每個角落擦拭一遍，地板要跪著用帕子擦拭。」

  林月蓉懷抱女兒，帶著裴小玉和趙嬤嬤進了林府，因著她的身份，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闖入了柳氏的朝花院。

  然而腳才剛邁進院門，就聽到裡頭傳來一陣陣訓斥聲。

  她不由的蹙起了眉，腳步一頓。

  「王嬤嬤，太多了，奴婢做不完呀！」

  急切的哀求聲傳來，隨後卻聽得鞭子抽打了起來，還能聽到那王嬤嬤罵罵咧咧的聲音：

  「做不完？做不完就別吃飯也別睡覺，我看你是還沒看清楚如今的局勢吧！」

  「你那好主子將你放在這裡，你不會還以為你是什麼金貴的貨色吧？」

  「你一日還在朝花院，就一日要守朝花院的規矩！」

  鞭子聲聲抽在皮肉上，卻只聽得陣陣悶哼聲，被打的人不小心泄了一聲痛呼，卻是換來更加嚴酷的抽打：「小賤蹄子，還敢叫？」

  「驚擾了夫人，仔細你的舌頭！」

  「芍藥！」

  即便她的聲音已然走了樣，不似先前在娘親身邊時的那樣，

  雲初初也還是第一時間將芍藥認了出來。

  她軟糯的聲音一出口，林月蓉的臉色就立時沉了下來，大步循著聲音走了進去。

  然而，在拐角處卻又聽到柳氏那尖銳刻薄的聲音：

  「吵死了，把那小賤蹄子的嘴給本夫人縫上！」

  本就挨了不少鞭子的芍藥此時無力的趴在地上，

  聽見柳氏如此發話，她心中頓時絕望一片。

  小姐，奴婢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自從她知道了芙蓉是柳氏的人，柳氏就肆無忌憚的羞辱折磨她，若不是她一心想著小姐，只怕早就撐不下去死了！

  如今，柳氏終於容不下她了嗎？

  滿臉橫肉的王嬤嬤拿著針線獰笑著走向她，芍藥驚懼不已，掙扎著想向後逃，卻又被兩個粗壯的嬤嬤按住了手腳。

  又粗又長的針逐漸逼近，芍藥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折磨的降臨。

  可半晌過去，都不見意想中的疼痛傳來。

  反倒是聽見有人柔柔的喊了自己一聲：「芍藥？」

  小姐？

  芍藥愣住了，可隨即又低頭苦笑。

  小姐怎麼會來，

  想來是自己快死了，都出現幻覺了。

  林月蓉看著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芍藥，簡直都不敢認她。

  那樣鮮活的姑娘，才幾個月就被柳氏給折磨的形銷骨立。

  眼中盈滿了淚水，她快步上前，抬手牽住了芍藥的手，輕聲喊：

  「芍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