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就在這時

2024-10-13 06:34:03 作者: 未央長夜

  一行人繼續向北走著。

  越往北走,越靠近邊關,行路上就越是荒涼。

  尤其是過了離著邊關還有七日的吏城之後,這種荒涼破落的感覺,越發的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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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經過的村落再沒有硫磺礦那個村落富庶,都是些低矮破落的土夯房,垂落的稻草在屋頂上掛著,一片破落頹敗。

  路上開始出現了流民,從開始的一兩個,到後來十幾個幾十個一隊,這些流民有大秦自己的百姓,也有其他國家逃亡來的,他們眼神麻木一路乞討,無一不是破衣爛衫面如菜色。

  瘦弱的好像風一刮就能吹到天上去,還是打著飄兒的。

  冷夏也知道,在一個烽煙四起的世界,絕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像長安那般繁華,甚至可以說,長安不僅是在大秦,在五國之中也絕對是一個繁華興盛的所在。

  即使是這些在她眼中的破落頹敗,若是到了遠在邊陲的貧瘠的西衛,也許還屬於過的去之列。

  然而看見一些流民眼中的空洞,看見這蕭蕭索索的村落,冷夏的心裡還是不由得升起了幾分荒涼。

  這荒涼並非因為她善良,甚至可以說,她的同情心實在很少很少,極少因為旁人的好惡而感到悲喜。

  就好像她前世曾去過的F洲某個國家,殘山剩水滿目瘡痍,於她來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她不會同情他們,卻會覺得無端的有幾分悲哀,空落落的感覺。

  戰北烈牽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著,如墨的目光落在遠方一間迎風飄搖的茅草屋,沉聲道:「每個國家都有野心,想做一統天下的霸主,最終苦了的,也只有這些平民百姓。」

  冷夏淺淺的勾了勾唇,隨意的將頭枕在他肩膀上,道:「唔,游湖那日你曾說過的,你處在這個位置,就要做該做的事,我第一次有了點體會。」

  原本七八人的隊伍,行動便捷,投棧借宿都很方便。

  因為有了弒天的加入,人數龐大,在城鎮裡自然是無法投宿的,只有在城鎮外扎帳篷。

  深秋的夜晚極為寒涼。

  帳篷里,戰北烈體貼的給冷夏倒了杯熱茶,她抱著茶杯淺淺的喝了口,放在手裡暖著。

  她雖然身手高明,但總歸是沒有內力的,到了這種時候就能體會到這裡人的好處了,夏不怕熱冬不畏寒。

  冬天覺得冷了,內力在全身遊走個一周,立馬活蹦亂跳。

  戰北烈取出了一張羊皮地圖,一邊看一邊問道:「從這裡直接到赤疆,大概三日左右,時間尚且空餘,不若沿著其他的城鎮轉一轉,看看流民的情況。」

  冷夏再喝了口熱茶,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像一隻慵懶的貓,點頭道:「隨你。」

  她本就是陪著戰北烈來的,他是大秦戰神,自然關心邊關百姓的生活,還有路上所見的流民,她的心裡都無端的有幾分悲哀空落,想來戰北烈看著,更是極為心酸的。

  戰北烈想到鍾蒼那裡還有一份更為詳細的地圖,高聲喚道:「鍾蒼。」

  帳篷外沒有反應,他一邊大步朝外走去,一邊說道:「我去看看。」

  他前腳出門,後腳冷夏就感覺有人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帳篷外,腳步聲又輕又快,想是踮著腳尖偷偷跑來。

  唇角一勾,果然就見帳篷的帘子掀開了一個小角。

  葉一晃的腦袋笑眯眯的探了進來,朝著她眨眨眼,狗腿的咧嘴問道:「恩人,餓不餓,要不……」

  這話說到一半,葉一晃「啊」的一聲被從外面揪了出去。

  戰北烈提著他的後領子,一把將他扔給鍾蒼,活生生的把一張俊臉給氣變了形,這小子,真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冷夏笑著搖搖頭,若說她看不出來葉一晃究竟是個什麼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在她的想法裡,葉一晃開始只是覺得有趣罷了,閒著沒事找點樂子,後面卻是因為她的不搭理,讓他像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想方設法的引起大人的注意,討要糖果。

  冷夏趕緊給戰北烈順毛,上前兩步踮起腳尖,「吧唧」親了口,抓住他的衣襟,牽著就朝外面走。

  戰北烈的滿腔怒火瞬時消失了個徹底,樂呵呵的被冷夏牽著,腳都是飄著的。

  兩人在深秋野外漫步,空氣中已有著初冬時的冷意,樹林中蕭瑟凋零,幾隻南飛的候鳥從頭頂掠過。

  突然一陣「咕咕」聲響傳來,戰北烈大手一招,一隻灰色的鴿子落到手中,取下綁在腿上的信筒後,鴿子放飛。

  看完後微微沉了臉,低聲道:「開始流民並不算多,邊關都放了人進境,如今一批多過一批,大批流民欲要湧入大秦境內,被城守攔在了城外,看來似有動亂的跡象了。」

  「明日就出發去看看吧。」冷夏的臉也沉了沉,略略思索了會,接著說道:「這天寒地凍,放進來是上策,大批流民囤積在城門,若是東楚或者北燕有任何不軌,反而不好應對!」

  戰北烈點頭,接上說:「不錯,困獸猶鬥,若是將他們驅逐,則極有可能給敵人鑽了空子。一旦有人偽裝成流民煽風點火,那動亂就是必然的了!」

  戰北烈說完,即刻高喚道:「鍾蒼!」

  待隱在遠方的鐘蒼出現後,戰北烈交代:「沿路快馬加鞭去各個城鎮,吩咐他們對待流民以安撫為主,先放進城內給予暫時的收容之所。」

  鍾蒼領命而去。

  此事暫時有了解決,一切就等他到達之時再處理,最先做的是穩住流民,只望那些城守長點腦子才好。

  秋風狂肆,冷夏攏了攏衣襟,腮間微紅,如同美玉染霞。

  戰北烈立馬意識到表現的時候到了,將其他的事暫時擱置腦邊,樂呵呵的朝帳篷的方向走去:「我去給你拿件披風。」

  待戰北烈走遠了,旁邊的樹叢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打不死的小強再次探出了腦袋,覥著臉笑的賊賤賊賤。

  葉一晃將身上的披風「刷刷刷」的脫了下來,一邊朝著帳篷那瞄著,一邊飛快的跑到冷夏身前,往她懷裡一塞,笑嘻嘻道:「恩人,穿這個!」

  突然,冷夏耳尖微動,臉色倏地沉了下來,二話不說玉手一揚,一枚袖箭從護腕中發射而出,直襲遠處一棵參天大樹。

  咻!

  袖箭射入滿樹枯黃的葉子中,落英繽紛如雨,嘩啦啦灑了漫天。

  而那棵樹上,卻什麼都沒有!

  冷夏的眉峰皺的緊緊的,她絕不會聽錯,方才那裡發出了一聲怪笑,蒼老的,猥瑣的,怪笑。

  葉一晃探頭探腦的朝那邊瞅了瞅,狐疑道:「恩人,怎麼了?」

  冷夏搖搖頭,說道:「你先回去!」

  此時周圍隱匿了一個高手,若是他有歹意,憑著葉一晃三腳貓的功夫,極為危險。

  葉一晃耷拉著腦袋,只以為是冷夏煩他,笑的勉強。

  就在這時,戰北烈抱著件披風回了來,一眼瞧見冷夏懷裡葉一晃的那件,俊臉頓時黑了下來。

  輸人不輸陣!

  葉一晃雖然心下鬱悶,但是當著戰北烈的面,必然是要昂首挺胸的,擺出一臉甜蜜的模樣。

  戰北烈覺得自己的頭頂已經開始變色了,偏生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還滿臉的得瑟!

  他一雙鐵拳攥的嘎吱嘎吱響,突然,這次極為明顯的,從方才的大樹旁,再次發出了一聲怪笑,蒼老的,猥瑣的!

  冷夏和戰北烈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說飛身暴起!

  戰北烈將手中的披風丟到葉一晃身上,衣袂飛揚直襲樹蔭中發出笑聲的地方。

  冷夏腳尖點著樹幹,靈貓一般三兩下也跟著到了,與戰北烈一前一後同時出招,將這作怪的人兩方夾擊!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桃紅色的人影從樹蔭中倏然飛出,身形之快竟看不清樣貌,幽靈般避開了兩人的攻擊,在樹蔭中蕩來蕩去,留下一片桃紅色的殘影。

  戰北烈和冷夏的臉色均帶著凝重,這人明顯和他們不是一個段數。

  方才離著這麼近,若非他發出聲音,兩人竟沒有一個人發覺,前後夾擊封死了他的退路,他僅憑著輕功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在攻勢到來之前險險避開。

  而且這避開,並非是他不能提早,更像是在享受這種……戲耍的感覺。

  在接下來的幾次對招中,冷夏更確定了她的猜測,沒錯,就是戲耍!

  這人每次都在差之毫厘的時候,以絕頂輕功看似艱難,實則輕易之極的閃避開來,順帶著附送兩人一聲極其猥瑣的怪笑。

  而最讓兩人無奈的是,直到如今,他們還沒看清這桃紅人影的樣貌!

  此人功力深不可測!

  戰北烈和冷夏忽然停了手,同一時間落回地面。

  兩人看也不看那飄來飄去的人影,戰北烈逕自從呆滯的葉一晃手裡將披風拽出來,體貼的給冷夏披上,然後細心的將披風帶子系好。

  冷夏牽了他的手,莞爾一笑,並肩朝著帳篷處漫步。

  他們優哉游哉的走了,天上飛著的那個頓時不願意了,一個旋身落到地面,手舞足蹈著叫住他們:「喂喂喂!別走啊!」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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