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過分的話

  「母后是想讓朕兒子幫忙調解，還是直接下命令？」皇上問道。

  太后娘娘有些不自然的說道：「這種事怎麼能夠命令，當然是調解，不過既然是調解，總要想好萬一他們不接受調解，該用什麼辦法進一步說服。」

  這個話讓皇上心中明白，太后娘娘不但偏袒安王，還堅持偏袒蕭洛凡。

  「母后，垚兒也是王弟的兒子，而且是嫡子。」

  太后娘娘假裝沒有聽懂皇上的提示，反而說道：「沒錯啊，他都占了嫡子和世子這兩個身份了，好處足夠了，哀家對凡兒好一點有什麼？他一個當大哥的，就不能讓一讓弟弟？而且那個舒雲昭，雖然是他的世子妃，還能比弟弟更親？為了一個女人，就跟家人弄成那樣，愛家看他是連我這個老太婆都不想放在眼裡了，你這個當伯父的，真的看得下去麼？」

  皇上一陣心塞，這個胡攪蠻纏的功力，果然不減當年。

  

  「母后，如今垚兒身體剛好……」

  太后更是直接說道：「那就更加應該讓一讓凡兒了，之前他身體弱，哀家不好多說什麼，對他從來也是沒有什麼要求，如今情況不同了，他既然能恢復健康，就要有個當大哥的樣子，不能什麼都跟小的計較。」

  最後這句話，精準的踩到了皇上的雷區。

  這些年，這個才是一直都縈繞在他耳邊的噩夢。

  讓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後就是無窮無盡。

  「母后，朕沒有辦法代替王弟管教他的孩子，王弟都沒有辦法的事，朕能怎麼樣？」

  皇上帶了一點情緒，這些年他忍的很辛苦。

  太后聽了之後，知道他這是在點自己，不過並沒有驚慌。

  她說道：「哀家知道這些年讓你一直讓著肅兒，你心裡不舒服，肅兒已經把天下讓給你了，你多照顧照顧他，又能如何？」

  皇上的心情受到了更大影響。

  他看著太后娘娘的眼神，都已經帶上了抱怨。

  「母后，當年這個皇位，真的是他讓給我的？」

  太后娘娘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表情格外尷尬。

  她當然能夠感受到，剛才她的話，動搖了皇上的威嚴，還傷害了皇上的自尊。

  可是那句對不起，實在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黃公公和太后身邊的嬤嬤都低下頭，完全不敢說話。

  這個話題，實在是敏感，不過他們都很明白，這個確實是太后的錯，言語無狀，而且不假思索。

  「母后想要做什麼，那就去做吧，朕不想配合，也沒有必要配合，畢竟朕的皇位都是別人讓出來的，哪有什麼本事幫著那個讓給我皇位的人。」

  黃公公直接跪下了：「皇上請息怒……」

  太后身邊的嬤嬤也沒有辦法，只能跪下。

  這下不光是屋裡的人，就連屋外守衛的人都跟著跪下了。

  太后一看這個情景，就知道自己今日這個台階只能是自己想辦法找了。

  「行了，哀家不就是說錯了一句話麼，皇上又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看看你們嚇的，今日就當哀家沒有來過，走吧。」

  說完，太后娘娘轉身就離開了。

  她心裡發虛，不過此時已經沒有比較計較這些了。

  嬤嬤趕緊起身，跟皇上再次行禮之後才跟著離開。

  「你起來吧，這件事跟你無關……」皇上衝著還跪在地上的黃公公說道。

  黃公公這才起身，眼神也是有些失望。

  不過他沒有資格抱怨，只能暗暗心疼皇上。

  「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

  皇上說了一句，黃公公卻沒有辦法接。

  無論他說什麼，都不對勁。

  若是順著皇上說，算是背後議論太后了，若是勸說皇上，他覺得那樣自己還真是挺賤的，這樣的母后，誰不會傷心？

  皇上也是人，這些年太后還是喜歡沒事作一下，可是皇上還是耐心的遮掩，只要不是什麼原則上的大事，他也會任由太后娘娘做主了。

  這些年安王的能力，大家都明白，就當一個閒散王爺就很好，非要去做些跟權力有關的事，還弄得一塌糊塗。

  自己的家事都弄不明白，這些年安王已經不只是一次上書，還央求太后娘娘，想要換了世子，還好皇上都壓了下來，不然如今一定是一地雞毛。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太后娘娘不承認自己寵錯了孫子，還想幫著蕭洛凡去吸蕭錦垚的血，就像是當年讓安王衣服他一眼，而且不經過大腦的說出那句他的天下是安王讓給他的。

  他很憤怒，如不是當年父皇沒有聽太后的，這個皇位確實不是他的。

  「這些年，王弟能好好活著，他們都該慶幸，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朕？」

  皇上的話，讓黃公公嚇了一跳。

  他趕緊說道：「皇上，這個話可不能說啊……」

  皇上知道他是好意，不過想到這些年心中的委屈，又忍不住。

  「朕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還幻想著多付出一些，母后就能一碗水端平的皇子了。」

  皇上的語氣，似乎也是在跟過去道別。

  黃公公嘆了口氣，這才鼓起勇氣說道：「方才太后娘娘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皇上這些年的政績，都是大家親眼見證的，不會再有比皇上更加適合這個位置的人了，先皇才是最明智的人。」

  皇上聽到這樣的話，心中舒服了不少。

  他坐下來，隨手把剛剛沒有處理完的奏摺合上，然後放在一邊。

  「你看憶安怎麼樣？同樣是長子，有沒有朕當年的風采？」

  黃公公想著，剛剛他就不該多嘴，不然皇上也不會問他這種超綱的問題。

  他琢磨了一下，還是說道：「大皇子如今文韜武略都不錯，不過二皇子也有一定的能力，兩位皇子都能幫皇上分憂，也是皇上有福了。」

  皇上沒有逼著他說什麼更加直接的話，而是自言自語道：「憶安有野心，表現的也很積極，如今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威望，遠安的姿態已經很明顯，就是支持遠安，不會跟他存在競爭，不過這樣，未必是什麼好事，好在朕還有一個兒子……」

  黃公公一愣，問道：「皇上是說三皇子？他已經有幾年沒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