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朱被扇
2024-10-09 15:13:11
作者: 翻車魚
老朱還是不理解力役,開口問道:「咱分給他們土地,為何他們要主動投獻為奴?」
聞言,季博昶點點頭。
「那我們就得從你身上講起了。」
「力役便是農戶耕作的時候耕作,不耕作的時候服從衙門底下的徭役。」
老朱不覺得此項制度有什麼不合理。
「可是大多數時候,甚至在農作物播種和收成的關鍵時候,他們還是在服徭役。」
話落,老朱瞪大了眼睛。
季博昶則是沉聲說道:「按你的理想化來說,他們一年收成的糧食繳納完稅款後,是足夠養活一家老小的,但和你想的不太一樣,加上天災人禍,以及他們自己服徭役耽誤種地的最好時機。」
「若是交不上稅款……下場,老朱是最清楚的。」
老朱是經歷過元朝末年動亂的人,他自然清楚百姓會選擇什麼。
要麼去死,要麼和他一樣造反起義。
這也是歷朝歷代政權都是被農民起義推翻的原因。
因為農民太激進了,他們只想謀一條生路,逼不得已只能起義。
季博昶不是有意敲打老朱過去的傷心往事,見他垂眸若有所思,季博昶嘆了口氣。
官逼民反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你們治理國家的時候一定要關注百姓,天下興亡在於斯民。」
他低頭看著洪熙朱瞻基又抄了洋洋灑灑的一篇,這次倒是懂得詳略得當了。
朱標皺眉,「仙師,我有一事想問。」
季博昶點點頭,示意他問下去。
「父皇規定的徭役都是避開百姓播種和收成的時間,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還要服徭役?」
朱標向來心繫百姓,朝廷也會責問那些交不上的稅款,只是無論責問多少次,朝上的臣子們都說不知道,久而久之他們也懶得問了。
「強制的可太多了,不然我讓你們感受一下?」
場景又是一變換。
轉眼間老朱所侵占的身子已經跪在了地上,面前是凶神惡煞的衙門官員。
「大人!眼看著要到收成的時候了,我們不能再興建水利了……」
話落,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老朱臉上。
其餘皇子都是驚訝的不知所措。
老朱舌尖輕輕抵在口腔旁,臉上是火辣辣的痛感。
「混帳!朝廷發下來的徭役你還沒服完!就這麼分不清輕重嗎!」
「可是我們已經服完了!」
老朱上身的農戶苦苦哀求。
眼前的官員冰冷的瞥了一眼他。
「服完了?你們修完水渠了麼?這也算得上是服完了?!」
當著子孫後代的面被呵斥的老朱,面色鐵青。
季博昶登時一聲令下,讓他脫離那具身體。
場景再一轉換,眾人回到了洪武時空的梧桐閣。
老朱怒意不加掩飾。
他緊緊攥著椅子把手,「大膽!我發下去的徭役是讓他們這麼施行的嗎!」
季博昶悠悠喝下一口茶。
「人的劣根性,就是在自己職權範圍內,儘可能的為難別人。」
老朱對這句話深有所感,他還是平民百姓的時候,被不少有職權的人為難過。
不論官職大小,他們好像是彰顯自己的職權一般,盡力為難別人。
「咱一定要徹查朝中上下!到底是誰在欺瞞!」
老朱仍舊堅信著,只要懲罰夠狠,就沒人敢把他不當回事。
朱標長嘆出一口氣,終究是他們沒能做到真正的體察民情。
隨後他向季博昶和老朱鞠躬道:「仙師,父皇。兒臣懇請往後每年都去民間微服視察。」
走到群眾中去,方能看到社會的真實本質。
季博昶點點頭,「不只是你,所有的儲君可以半年去視察一次民間,作為了解國情的渠道。」
眾人低頭稱是。
「幻境代入並非想讓你們挨打或怎麼樣,而是增加真實性,作為當事人,你們才能設身處地的去想。」
聞言,老朱確實同意。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剛才打了他的差役剝皮抽筋了!
歷史上被他行剝皮之行的倒是有一人,便是藍玉大將軍。
小朱四也眼神幽深。
即便他沒挨打,但是也挨了不少橫眉冷眼和訓斥。
他雖還沒就藩,但好歹名義上還是朱元璋的兒子,哪裡受過這等屈辱?
「若是俺,直接揭竿而起!誓要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他不相信一個人竟然能被逼到如此絕境。
也不怪農戶們紛紛投獻為奴,起碼不用服徭役,還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見狀,宣德帝朱瞻基搖了搖頭。
沒想到會釀成如此悲劇。
季博昶一挑眉,「既然如此,明末的李自成起義,建立大順政權也不奇怪。」
話落,天子儲君們眼神疑惑的看向他。
李自成起義?難道不是女真人占了他們的地盤嗎?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西安為西京,定軍制,封功臣,建立大順政權。隨後他攻占北京城,推翻了崇禎帝在北京城的統治。這些都是清軍入關前發生的事情。」
老朱也是起義軍出身,所以懂被官逼民反的將士有多大的信念。
橫豎就是一死,不如拼一把再死,總比餓死強。
由此可見,明末與元末大概是差不離的慘景。
「仙師,我還是不明白,投獻為奴以後不用服徭役嗎?」
少年朱厚照皺眉問道。
「衙門官府說徭役服完了就是服完了。」
話落,眾人恍然大悟。
想讓官府鬆口,只能行賄了。
可是農戶們也沒有多少銀兩來賄賂官員,也許有那些行賄的錢,也能養活的了一家老小。
所以只能用田地來交易了。
「仙師,咱立刻開設相關刑罰,勢要將那些狗東西給罰的死都不得安寧!」
老朱眼中冒起了小火苗。
「壞人是殺不完的,就算你能殺光,可是治標不治本,因為選擇投獻為奴的是農戶,而那些官員只是投機取巧,得到了一個賺錢的機遇。」
季博昶揉了揉酸痛的眉骨。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官府想賺田地和租金,就會在服徭役這件事上故意為難農戶,久而久之農戶們只有投獻為奴這條路可走。」
而身為佃戶的農戶因為靠的是地主家的土地吃飯,所以還要交租金,實際上也沒賺多少。
官員們可就不一樣了,相當於不花一分錢,賺到了許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