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親密
2024-10-09 14:40:06
作者: 小東邪
明芙蕖和謝從玉相見於邊疆之處。
彼時明芙蕖抗拒家裡給安排的什麼貴公子,逃了出來。
什麼甩著手帕,什麼嬌滴滴的男人,她厭惡得緊。
深覺都是一群庸脂俗粉。
於是揣著銀子,一路打尖一路行俠仗義,好不自在。
可家裡派來追她的人一撥又一撥,她煩不勝煩。造了出關文牒躲到了關外。
四國之間,無數小國矗立,風土人情和她所認知的都不一樣。
她買了一匹馬,正在等馬喝水的時候,卻遇見了她一生難以忘懷的場面。
對面河邊的少年正在對著水面,擦拭臉上的血跡。
只見他身穿鎧甲,威風凜凜。馬尾高束,倨傲冷漠。凌厲精緻的眉眼恍若天顏,
連身後輝煌的晚霞都快要為少年墜落,不及他神采的萬分之一。
似是察覺她的目光,他遙遙望去,深邃又冰冷。
察覺到她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皺著眉頭略略頷首然後離開。
她捧著臉龐,登時醉了。
他是對她有意思嗎?
應該是吧。
若不然,周圍這麼多浣洗衣物的人,他怎麼獨獨對她頷首呢?
捧著一顆痴痴的心,愣在了原地。
然後,又笑做一團。
連急忙趕來的侍女都驚訝,自家小姐怎麼喜歡上了這種公老虎?
她不許旁人這麼說,不顧她的阻攔去問了周圍有沒有人知道這位公子的名諱。
可是,隨著軍隊開拔,少年沒了音信。周圍人只道應該是謝氏公子。
她扮作做飯或者打雜的,一路跟著有關謝家軍的旗幟,到了大越的邊界。
結果靖王的手下是何等的精銳,直接將她抓了嚴刑拷打。
笑話,她堂堂明小姐,要是暴露身份,豈不就引起兩國的誤會麼。
好吧,她也怕她母親熊她。
後來,掌刑的人見她沒有價值,罵罵咧咧她是個廢物大飯桶,將她扔了出去。
她疼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頭也碎了。
本要打算養好傷再尋他時,誰料好巧不巧,她捂著屁股,臉被髒血糊著,頭髮像雞窩頭,剛拐出營地,就遇上了他。
那大概是她一生最狼狽最尷尬的情景了。
她為避尷尬要主動撿起他掉落的長命鎖,卻摔在地上,周圍人哈哈大笑。他冷斥的聲音響起,她們才一鬨而散。
那時也如現在一般,他開口道謝,她被驚艷的連呼吸都忘了。
竟然大膽的問了他的名字,完全不考慮會不會唐突他。
她大概是瘋了。
「謝從玉。」
令人意外的聲音響起,她愣怔。
謝從玉?
真好聽。
頓時身上流的血,受的委屈都成了煙雲。
他皺眉道:「怎麼沒見過你?你叫什麼?」
她為避誤會,飛速又鄭重地說了自己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等著下文的時候,卻見他捧著長命鎖心疼個不停。
瞧那做工的繁複,定是十年前的物件,又見其磨損的痕跡,必是主人日夜摩梭。
如此的愛之重之。
她當時沒聽清他的喃喃而語,只覺得像這種物件定是家中長輩賜予的,他才格外珍惜。
她從來沒想到他會心有所屬,自此一顆心便淪陷到了他的身上。
現在才知,無論是長命鎖或是百凝霜,上面都同樣有一個標記,那是從太女府庫里出來的標誌,他兩次露出這種珍惜的情景,全然是為了那個她僅有一面之緣的祝朧明。
多麼諷刺,她一心為他,到頭來,令他歡喜的是另一個人。
明芙蕖的胸腔大力地起伏,憤怒難耐。
但是自己開解自己,若是使辦法讓她走進他的眼裡,將所謂的喜歡變成替代也可以吧。
想罷,她輕鬆地舒了一口氣。
深覺要打進敵人....
不對,要打進心上人的內部,拉近距離。
她開始表達對他與那太女的好奇。
只見,他的面色完完全全地和緩下來,聲音清冽又不失溫柔。
什么小時候青梅竹馬、形影不離、成年後與她發脾氣、又互相心疼的....
像是永遠都講不完。
他說到動心之時,便道:「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們天生就是最親密的。」
「....」
長大的每一瞬,他都是仰望她的,但期望以後有彼此的歲月里,與她並立,同擔風雨。
男子這麼說,是多麼的驚世駭俗,但從他嘴裡說出,多麼的尋常,明芙蕖差點被吸引得溺斃過去。
知道是為了祝朧明,她在暗處,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膝蓋,任由森森鮮血滲出。
可面上還要裝得多麼的友好,像一朵解語花。
謝從玉說罷,看著林子上空的飛鳥亂飛,發出陣陣尖銳的鳥鳴,他坐不住了。
「你的人再也來不了了,我等不及了,先走了,就此別過。」
「哎!」
明芙蕖盤腿坐的久了,站起來踉蹌地攔住他。
雖然面對著這麼一張美麗的面孔,他絲毫沒有賞看的心思。
「別啊。這太危險...」
總是那些個體貼的理由,這對於謝從玉來說,煩躁又聒噪極了。
可明芙蕖暗暗盤算。
她此次來寧遠國就是為了謝從玉來的。就是為了不俘虜他的心不罷休的。
打聽到他未嫁,但與花花太女親密,她登時忍不下來。
便派出了家族裡豢養的一支暗衛一同進入寧遠國。
趁著寧遠國的人狩獵,她讓暗衛扮作刺客將太女和他分開,然後她就來一出英雄救美,製造偶遇。
憑著自己的一張臉,她是有信心的。
但是現在...額...
謝從玉的執念太深,她本來沒打算真讓人刺殺祝朧明的,但是現在動了這個念頭。
只要祝朧明一死,她替代她,再培養感情,何愁不抱得美人回家?
只是現在要緊的就是,怎樣要留住他,還要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給手下傳信弄死她?
她正頭疼之時,天空突然炸開一道紅色的煙花。
「這是太女手下的信號,阿姐在等著我!」
謝從玉興奮地說著,狠戾推開明芙蕖,然後朝著煙花盛開的方向尋去。
原地,只剩下一臉陰鬱的明芙蕖。
隨後,她掏出一隻骨哨吹響。
隨後,一隻白色又長得奇怪的鴿子馬上飛來。
她低低的念了什麼,目送鴿子飛走,然後眼眸深處滲出一抹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