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楓不能人道已七年

  因為趙羽的言語，趙楓心裡一個「咯噔」。

  

  而後神色如常：「無涯郡來的？然後呢？」

  趙羽沉默一會兒，輕語：「哥，老百姓除非活不下去，不然，不會遠離故土，特別是，不遠千里來到帝都。」

  他當過凌王，他很清楚老百姓需要什麼。

  底層的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就會頑強的留在故土。

  只要給一口吃的，老百姓就會很安穩。

  活不下去了，才會跑。

  跑了都活不下去，就會，反。

  趙楓面容一凝。

  許久才嘆氣：「二弟，你長大了。」

  趙羽不語。

  趙楓見狀，最終搖頭：「都在可控範圍內，你安心和小沐遊玩也就是了，我和爹會處理好的。」

  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回答，趙羽有些無奈。

  最終趙羽選擇放棄，只笑道：「那行吧...對了，哥，我給你推薦個人，你回頭看看他適合在哪個位置，他的人品應該算不錯，也是個人才。」

  趙楓沒有問那人是誰，只問：「你要送他去哪兒？」

  趙羽搖頭：「不是我送他去哪兒，是哥你看看他適合去哪兒。」

  他是準備將孫昭給趙楓，而不是借趙楓培養孫昭，然後還是自己用。

  趙楓愣了愣，又開口：「既然是人才，你自己留著吧。」

  他還以為是要借他的手安插呢。

  趙羽頗為無語：「哥你怕我給你埋釘子？」

  他哥沒有理由拒絕他搜羅到的人才。

  趙楓笑一聲：「你要是有心在我手裡埋釘子，我倒是開心了。」

  本只是隨口的趙羽瞬間抬頭：「什麼？」

  趙楓神色不變：「我說，你要是有心埋釘子，則證明你真的長大了。」

  趙羽不知怎的，下意識想起來了那天親娘眼眸一閃而逝的哀傷。

  跟那個有關？

  沉默片刻，趙羽輕哼：「你不要就算了，回頭我將人給爹...今天在外累了一天，我去眯一會兒，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哥你記得喊我。」

  又慢悠悠離開。

  看著趙羽離開的背影，趙楓不由得啞然失笑的搖頭。

  很快笑意又收斂，也看不進手裡的書了。

  ......

  趙羽說是回去睡一會兒，可實則他才回到院子裡沒一會兒，趙楓就喊他吃飯。

  吃飯的時候倒也沒有其他變故。

  吃完飯的趙羽，則回院子睡覺。

  而趙楓，回到院子中遲疑一會兒，還是放棄了休息，轉而離開，去了趙無極書房。

  吃完飯的趙無極在書房看書，傅欣則陪著。

  趙楓進入書房微微拱手：「父親，母親。」

  趙無極抬頭笑了一聲：「楓兒來了。」

  傅欣滿臉都是心疼：「小楓，都這麼晚了，又是在家裡，怎麼不回去先歇著。」

  「母親，孩兒睡不著。」

  說完，趙楓看向趙無極：「父親，二弟之前尋到孩兒，說是尋了個人才要我安排。」

  趙無極點頭：「是好事。」

  既然能被趙羽稱之為人才，顯然不會是普通人。

  趙楓輕語：「我拒絕了。」

  趙無極動作一頓。

  半晌，趙無極輕語：「小羽從祠堂出來後，朝夕間成熟了許多，之前家裡下人來報，小羽不過是在城門口看到難民，根據當今的局勢，便確定了那是自無涯郡而來的難民...你不該拒絕。」

  趙楓點頭：「孩兒知道。」

  趙羽搜羅了個人才準備給他...居然會想著收羅人才，就證明趙羽成長了許多，更別提，趙羽在推薦之前，有先提無涯郡。

  趙無極皺眉：「那你還拒絕。」

  趙楓沉默一會兒，輕語：「弟弟長大了，我也，累了，孩兒真的累了。」

  趙無極面容變得複雜。

  最終還是開口：「你下去休息吧，在家裡歇幾天，然後回祖地，還是去看看天下風景，都好。」

  趙楓笑了笑，拱手：「孩兒告退。」

  「我的楓兒...」傅欣滿眼淚花跟著走了出去。

  「呼...」趙無極緩緩呼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胳膊根根青筋暴起。

  半晌。

  趙無極重新變得平靜：「來人。」

  「家主。」一個家僕飛速靠近。

  趙無極輕語：「去看看老二睡了沒有，如果沒睡，讓他來書房。」

  「諾。」

  趙無極放下書本，揉了揉太陽穴，讓人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一會兒。

  「爹，咋了。」隨著似乎打哈欠的聲音，趙羽揉著眼睛來到書房。

  他本來都準備睡覺了。

  畢竟，他得早起，然後去姜家，結果才躺下，家僕忽然說他爹要見他，而且還是來書房。

  趙無極看著次子，許久才詢問：「你兄長說你長大了，那你，長大了嗎。」

  趙羽想了想，嘟囔：「爹，俺十八了咧，換成其他人家，比如我那傅達表哥，他十八歲的時候，他的娃都會喊爹娘了咧。」

  面對趙羽的搞怪，趙無極下意識啞然。

  看上去不著調...可和之前相比，的確是大了許多。

  很快，趙無極淡聲：「夜鷹。」

  「家主。」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出現在門口。

  趙無極又淡聲：「出去看著，書房五十步內，任何人不得靠近。」

  「諾。」黑衣蒙面的夜鷹迅速離開。

  趙無極又等待了一會兒，才看向趙羽：「記得你之前有詢問，問你哥為何非但未成婚，甚至未曾定親。」

  趙羽面容一凝，輕語：「為何？」

  趙無極變得面無表情：「你兄長十六歲那年，為父一時不慎，他為顧景勝派人暗算，早已不能人道。」

  趙羽面容一僵。

  不能人道？

  不過霎那，趙羽又抬頭：「顧景勝？」

  帝王的名諱，無人會直呼，因為那是對帝王的冒犯，忠臣稱一聲陛下，有異心的，也會稱呼宮裡那一位，用以表示帝位的尊崇。

  而當今皇帝的名諱，便是顧景勝。

  趙無極，不語。

  趙羽又壓抑心緒：「十六歲之時？」

  趙楓長他五歲，今歲他十八，趙楓，二十三。

  七年了？

  他那文武雙全，可隨手開二石弓的親哥，被暗算不能人道已經七年？

  趙無極依舊面無表情。

  許久，趙羽才出聲：「爹為何會忽然告訴我。」

  這一次趙無極終於出聲：「你哥累了，你，長大了。」

  趙羽張了張口，半晌才滿臉苦澀：「我對不起我哥。」

  前生他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