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大結局（六）

  女人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她拼盡全力走啊走啊，終於走到發出那聲奇怪的聲響前，那是一個黑色的點，很小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可奇異的，那黑色的點卻非常吸引她。

  於是她用手觸碰到了那個黑色的點，她的世界也陷入黑暗之中。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終於自由了。

  自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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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看過女人的一生，混虛生物依舊不懂得自由是什麼。

  後來，它又融合了許許多多的記憶，也看到無數個不一樣的世界。

  然而它看到的越多，就越孤寂。

  因為它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個空間內，這空間漆黑無比，什麼都沒有，它想要去看看那些記憶里的場景，它也想要擁有和它一樣的同伴。

  於是，混虛之中，誕生了第二個和第三個混虛生物。

  第二個混虛生物，是和它一樣的無形狀物體。

  第三個混虛生物，則是它根據以往的那些記憶捏造出來的。

  是的，她創造了它們。

  它管那些它們叫小綠。

  那它叫什麼？

  它叫徐秋淺。

  有小綠還有另一個混虛生物的陪伴，它總算不那麼孤寂了，它甚至把第二個誕生的生物捏成了它某個記憶體中小女孩的形象，而它自己也幻化成了第一個記憶中女人的模樣。

  它……哦不，是她。

  然而即便有小綠，後來又出現了小藍，有小女孩陪著，她也依舊感到孤寂。

  它們不懂她想要的是什麼，不懂她為什麼想要去混虛之外的地方。

  在永恆中，她明白了什麼是自由，也終於感到沒有自由的痛苦。

  她的痛苦、渴望化為無數看不見的細小塵埃鑽了出去，去尋找它們想要的東西，為了這些東西而不惜一切代價。

  譬如余界想要母愛的徐秋淺，但那終究只是她某一方面放大的欲/望和情緒，過去偏執，看不見其他，終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而那些「她們」死去後，靈魂也會回歸來時的地方，組成真正的「她」。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感到痛苦。

  不得自由的痛苦。

  於是她逃出了混虛。

  星際時的徐秋淺，便是「她」跟隨著一起去了，還封存了自己的記憶。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渴望自由的時候，那些因她而誕生的小藍小綠們，同樣也在渴望著她，因此它們奔涌著從混虛中跑出來，想要靠近她，一如曾在混虛時。

  作為混虛之中的第一個生物，她的意識可以影響到混虛。

  她不知道混虛獸因她而出現，只知道混虛獸的出現讓所有的一切變得滿目瘡，所以，生命的最後一刻，她跟混虛獸同歸於盡了。

  後來她死去的時候，沒有回到該回的地方，畢竟本體的「她」一直在一起。

  於是這樣的她在剛好落進混虛之中後，徘徊了不知多久，被進入混虛尋找希望的天道分身看上。

  天道分身綁定了她，看了她的記憶之後，將自己假裝成系統。

  她也以為自己只是星際時的徐秋淺穿越成余界的徐秋淺。

  為什麼她的識海是混虛呢。

  因為她作為混虛生物，即便再嚮往外面，但也只有混虛能夠給她安全感，因此在天道分身離開後，她的識海就因她內心的念頭而變成了混虛。

  所以，即便余界的徐秋淺再怎麼想要想起那些記憶，她的記憶宮殿中也不曾出現其他記憶，因為內心深處的「她」不想想起自己的身份。

  但是她卻不知，在她離開之後，小女孩也因她的離開而恐懼，於是跟隨她的腳步，找到了她。

  並且無時無刻都想要將她拖回混虛，回到曾經只有她們和小藍小綠的時候。

  她如何願意？

  好不容易獲得的自由，她絕對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她厭惡的混虛，也不想再想起她和混虛的關聯。

  然而，還是失敗了。

  「為什麼要逼我呢？」

  為什麼，非要讓她想起所有的一切，讓她回到那個她厭惡的混虛，為什麼！

  「為什麼？姐姐既然在意那些螻蟻，為何不看看其他世界的螻蟻都在經歷什麼呢？」

  徐秋淺回到混虛，回到一片混沌之中，將自己封閉，耳邊卻響起徐悠悠的呢喃。

  於是她睜開了眼。

  她看到那些有「她」的世界中，混虛入口頻繁出現，小藍小綠們不斷被吸引著咆哮跑出去。

  小藍小綠們對她們來說是可愛的寵物，對那些世界的人來說卻是不折不扣令人心生恐懼的怪物。

  它們撕碎了他們的身體，血與淚揮灑在其中，痛苦與絕望不斷蔓延。

  因為她的痛苦和渴望，因為那些她身上的細小塵埃鑽了出去，因為那些混虛獸也受到她的感染，受到她的吸引，想要去混虛之外的地方看看。

  所以那些大小千世界裡的生靈就要承受被混虛獸肆虐踐踏的痛苦。

  她的確渴望自由，渴望去混虛之外的世界看看。

  可如果她的自由是由無數比她還要痛苦的人組成的呢？

  這是，她想看到的嗎……

  「姐姐，我們終究，是混虛生物啊……」

  混虛生物，便只能待在混虛，這是它們的宿命。

  真的，是它們的宿命嗎？

  在將所有塵埃收回，混虛獸毀滅，混虛入口關閉後，徐秋淺又恢復成了最開始的模樣，無形狀物體。

  她任由自己在混虛中遊蕩，不去想任何東西，她看起來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混虛生物的身份。

  不接受又能怎樣呢？

  再次出去，然後將混虛獸引出來，讓所有世界生靈塗炭嗎？

  她只能待在這裡，任由孤寂一點點侵蝕她，陷入永恆的黑暗。

  不知什麼時候，她觸碰到一個記憶體。

  那記憶體很小的一個，她不想再去接收任何的記憶，於是稍微挪動了下身軀，沒想到那小小的記憶體仿佛裝著雷達一樣，跟著她游。

  她挪一寸，小小的記憶體就跟著挪一寸，緊緊粘著她。

  徐秋淺生氣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生氣的情緒了。

  她倒要看看，是什麼記憶體竟然如此的不要臉。

  然而她剛接觸記憶體，接收記憶，卻直接愣住。

  「小翊……」

  她看到記憶最後，雲翊竟然能夠感覺到一絲隱隱的牽繫來自於混虛，於是順著那一絲牽繫前往最近的混虛，毫不猶豫進入混虛之中。

  如果不是碰到她，他就徹底成為記憶體死去了。

  當然，他現在也已經徹底成為記憶體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