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岳飛

  昨夜寒蛩不住鳴[1]。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箏。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注釋］

  [1]寒蛩（qióng）：即蟋蟀。

  ［點評］

  作為著名的愛國志士，岳飛不僅能寫《滿江紅·怒髮衝冠》那樣氣壯河山的詞作，而且能寫《小重山》這樣含蓄抒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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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詞上片以虛筆開篇，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地烘托出一個靜中蘊動、動中蘊靜的氛圍，委婉地表現了他始終不變的抗金志向。人被「寒蛩」「驚夢」，並不是說「蛩」聲很大，而是強調「夢」境之輕。那麼詞人夢見了什麼呢？他沒有寫，我們只能進行揣測：同是愛國志士、著名詞人的陸游，在他的一首絕句中寫道：「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而岳飛此時所「驚回」的「千里夢」，大約也是這些有關抗金復國的內容吧！

  過片承接，一語帶過自己數十年來為國建功立業、名標青史的不懈追求——如此功名，不僅僅是成家立業、光宗耀祖的個人功名。在當時來說，不是追求者多了，而是太少太少了。兼之南宋趙構、秦檜君臣的投降路線，使這種功名的追求者更顯得可親、可敬、可貴了。煞拍卒章顯志，用一個「知音」的比喻，表達出詞人的感慨與憤怒之情。從「阻歸程」和「知音少」等表現中，讀者仍可想像得出岳飛在當時投降國策之下南宋朝廷中的孤寂、悽苦與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