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菊

  鄭思肖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點評］

  這是一首十分著名的絕句。第一、二句從寫花入題，但並沒有直接寫花：「花開不並百花叢」——不僅從側面點出花開季節不是在萬紫千紅的春天或者夏季，而且寫出了此花孤傲的品行與性格；「獨立疏籬趣未窮」，一下使人想起了陶潛「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境界。第三、四句從寫花轉向寫人：「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可謂古今描寫菊花最形象、最生動、最深刻的詩句了。菊花花期之後，一般都會幹化枯萎在枝頭之上，卻不會輕易被秋風吹落在地。而詩句真正的含義是：在經歷國家滅亡、山河破碎之後，我就像一朵經受寒霜而凋殘的菊花一樣，寧願自己抱香而死，怎麼能為秋風吹落、隨秋風飄零呢？

  在最後兩句詩中，請注意「北風」二字：表面上是指從北方吹來的寒風，實際上是指從北國入侵而來的金人。詩人借用「北方」和「北國」在北方方位上的相同，將「北國」指斥為蕭颯的「北風」，巧妙地表達了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愛國情懷。第三句中「抱香死」中的「抱」字堪為詩眼，因為它不僅使枯化枝頭的菊花形象具有了一種主觀的品格與氣質，而且使詩人自己的精神氣節無言地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