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樓[1]

  米芾

  

  雲間鐵瓮近青天[2]，縹緲飛樓百尺連。

  三峽江聲流筆底，六朝帆影落樽前。

  幾番畫角催紅日[3]，無事滄州起白煙。

  忽憶賞心何處是？春風秋月兩茫然。

  ［注釋］

  [1]望海樓：宋代鎮江城內由蔡襄題字「望海」的一座閣樓。登樓可以眺望金山寺、甘露寺等美景。

  [2]鐵瓮：即鐵瓮城，相傳為古時鎮江的子城，這裡代指鎮江。

  [3]畫角：古代以皮革或竹木製成的管樂器，聲音哀厲高亢，多在軍中使用，因外加彩繪而得名。形如竹筒，出自西羌。

  ［點評］

  作為宋代四大書法家之一，米芾不僅擅書畫而且能詩文，這首《望海樓》就是他晚年定居鎮江後的一首作品。全詩以寫景為主，不僅寫出瞭望海樓的氣勢，而且描繪出一幅壯觀峻美的山水風光圖。首聯從城高接雲的地理環境寫起，推出凌空欲飛的望海之樓，奠定了全詩的非凡氣度。頷聯不僅豪情頓生，而且妙趣橫生：滾滾的三峽江聲向筆底流注而來，片片的六朝帆影直飄落手中樽前——虛實相生、想像闊遠的描寫，突出瞭望海樓的氣勢峻巍和歷史悠久。頸聯將「紅日」與「白煙」對舉，構成了一幅形象豐富、色彩鮮明的暮日長江圖。而「畫角」之「催」、「白煙」之「起」，更使這幅圖畫具有一種壯美與飄緲的動感。尾聯猶妙，詩人對於「春花秋月」的「茫然」，一方面說明了此處四時景色之美各有特點、難分高下，另一方面也略略地表達了詩人積鬱心中的傷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