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橋[1]

  （七十二首選一）

  范成大

  州橋南北是天街[2]，父老年年等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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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3]？

  ［注釋］

  [1]州橋：即北宋都城汴京橫跨汴河的天漢橋。詩人在原詩題下自注云：「南望朱雀門，北望宣德樓，皆舊御路也。」

  [2]天街：作者自註：「天街」即「御路」。

  [3]六軍：《周禮·夏官·司馬》載：「凡制軍，萬有二千五百人為軍。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後人便以「六軍」代指朝廷的軍隊。

  ［點評］

  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作為南宋使者出使金國的詩人范成大，目睹已在金國治下的北宋故都汴京舊城，目睹望眼欲穿的故國父老，感慨萬千，肝膽皆碎，一口氣寫下絕句七十二首。《州橋》正是其中流傳最為廣泛的一首。在本詩中，詩人將「州橋」與「天街」作為北宋故國的象徵和展開情節的場景，準確地鎖定「父老年年等駕回」這個特寫鏡頭，表現了故國父老對於南宋朝廷持久不衰的期待。隨後「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兩句所表現的情與景，直令人不忍卒讀。「真有」二字用得很妙，既委婉地表達了詩人自己的愛國之願，又體現了父老鄉親渴望皇帝班師的迫切心情，也隱含著對於南宋當局苟且偷安的譏諷。

  同時代的著名詞人陸游，也有一首內容大致相同的詩：「三萬里河東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遺民淚盡胡塵里，南望王師又一年。」（《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相比而言，還是范成大的這首詩更高一籌。但是，陸游還有一首詩，也可以看作對范詩尾句詰問的一種回答吧：「公卿有黨排宗澤，帷幄無人用岳飛。遺老不應知此恨，亦逢漢節解沾衣。」（《夜讀范致能〈攬轡錄〉，言中原父老見使者多揮涕，感其事，作絕句》）范致能者，即范成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