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1]

2024-10-09 07:31:52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老來曾識淵明,夢中一見參差是[2]。覺來幽恨,停觴不御,欲歌還止[3]。白髮西風,折腰五斗,不應堪此[4]。問北窗高臥,東籬自醉,應別有,歸來意[5]。  須信此翁未死,到如今凜然生氣[6]。吾儕心事,古今長在,高山流水[7]。富貴他年,直饒未免,也應無味[8]。甚東山何事,當時也道,為蒼生起[9]?

  [注釋]

  [1]當為晚年隱居瓢泉時作。

  [2]參差:仿佛。

  [3]觴:酒杯。御:用,引申為飲。

  [4]此言陶淵明不堪忍受「折腰」的恥辱,寧肯白髮蕭蕭對西風,辭官歸隱。

  [5]此言陶淵明辭官歸隱,在北窗下休眠,在東籬下把酒賞菊,應別有深意。

  [6]凜然:嚴肅貌,令人敬畏貌。

  [7]吾儕:我們。高山流水:指山水勝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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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富貴……未免:用謝安語。參見《水調歌頭·白日射金闕》注⑤。直饒:縱使。

  [9]此言為什麼謝安當年要說為了蒼生而起用?甚:怎麼。東山:謝安曾隱居東山,此以之代指謝安。蒼生:黎民百姓。

  [點評]

  詞以「老來曾識」領起,語簡意深。因為對淵明的舉動,不經過與現實的反覆碰撞,像他這樣一個具有英雄豪傑之氣的人,是很難理解的。因為日思夜想,淵明竟然由「抽象的存在」轉為「實體的存在」,可以凝聚成他的夢中知音了。這裡的「參差」一詞,不僅寫出了詞人在夢中視物的朦朧效果,而且也為他夢中所見是否真是原來的淵明的形象,留下了分辨的餘地。接韻寫他從夢中醒來時的爽然若失:飲酒沒了情致,歌吟沒了意趣。這樣的「幽恨」,顯示出他對於淵明極為痴迷的感情。三韻解釋為什麼他對於淵明如此鍾愛,是因為他那耿直正派、不為五斗米折腰的品節使作者深深折服,他主動地做出辭官歸隱的決定,這在官場諸公中很少見。上片末韻寫詞人在陶淵明高臥閒居、採菊飲酒的舉動中,不像一般人那樣只看到他的「渾身靜穆」,而是別有會心,以為在他的辭官歸隱中,含有更深的用意。這用意是什麼呢?作者沒有明示,但是可以想見:他一是暗示陶的歸隱是因他看不慣官場的黑暗污濁,於是採取潔身自好的態度以與之決裂;二是認為只有山水才是清潔的場所,與陶的精神趣味完全相融。這裡他將自己的感覺與陶淵明的感覺渾然相融。這樣,就把稼軒自己對于歸隱田園的態度曲折傳達了,這是稼軒運筆的聰明乃至「狡獪」之處。

  下片更明白地引陶淵明為異代知己,並以始隱終出的謝安為反襯,表明志在高山流水的情操。過片兩句,直接出以熱情淋漓的讚美,把陶淵明流芳不滅的生氣揭示出來,並且在見識上超過了以往「田園詩人」對陶淵明的定評,看到了陶淵明心中鄙視俗情的凜然生氣。接韻引陶自寫,以「吾儕」一詞,自豪地歸攏自己和陶淵明,說自己與他是一對異代知己。「高山流水」一詞,是化用歷史上的知己典範——伯牙和子期的故事,來表明自己與陶淵明絕代無倫的知交之情,也兼有志在高山流水而非俗世名利的情操。以下掉轉一筆,以退為進,以引用謝安未出山時不免於富貴之心的語言,表明即使還能涉富貴之境,也覺得它未免無味。接著,他更以反問的語氣,對那些不能完全脫離富貴心機的人們,以「為蒼生起」為幌子,行求取富貴之實的行為,加以嘲笑和揭露,很有一種看破的清醒。本來,謝安的出山,也確實拯救了東晉王朝乃至東晉的「蒼生」。對於像他這樣的人物,作者尤且加以嘲諷,那麼,對於那些不如謝安之輩的嘲諷,又當如何辛辣!不過,稼軒詞結韻的意思,還不止於此。在他對謝安加以嘲諷的問句中,也還含有自己思「為蒼生起」而不可得的隱痛,可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不僅把作者對於現實既已經絕望又難以完全泯滅出山用世的矛盾思想,很含蓄地表達了出來,而且對世間俗人順便下一針砭。而如果聯想到作者本來是一個志在有為的戰士,他如今卻完全與陶淵明在精神上同其歸宿,則人們不僅會為他目前以退隱為歸宿的思想而慷慨生哀,更會為造成了他這一思想的黑暗現實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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