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夢
2024-10-09 07:21:1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夢裡都忘困晚途[1],縱橫草疏論遷都[2]。
不知盡挽銀河水,洗得平生習氣無?
[注釋]
[1]晚途:晚年。
[2]草疏:起草奏章。
[點評]
南宋建都臨安,陸游很不以為然。早在隆興元年(1163),陸游任樞密院編修官兼類聖所檢討官時,就向中書省和樞密院建議以建康(今南京)為都。他認為:「江左自吳以來,未有舍建康他都者。」「車駕駐蹕臨安,出於權宜,本非定都。」(見《上二府論都邑札子》)以為朝廷如要恢復河山,應該以建康為建都之本,建立不拔之基,然後向北推進,這是收復國土的第一步。陸游這個見解,從戰略高度為南宋當局如何克復失土提供了切實可行的思路。這種見解,也代表著廣大主戰派愛國志士的強烈意願。然而,由於種種原因,他的建都方略最終沒有被心存芥蒂、患恐金症的南宋當局所重視。陸游對此十分遺憾,並一直耿耿於懷,這首記夢詩,披露的就是詩人現實中未了的心愿。
詩作於乾道七年(1171),陸游赴夔州通判任的次年正月,作詩時的心境也比較特殊。此時陸游入蜀安家未穩,將近半年的旅途勞頓,奔走異鄉「辛苦為斗米」的感嘆,以及到任後蕭條閒散的冷清生活,曾使他心境一度偃蹇低迷。自謂「困晚途」,有自嘲的意味。詩人此時不過四十七歲,這種遲暮嗟老,是陸游夔州任上精神抑悶的寫照,道出了作為冷官在現實中的不如意。然而,陸游一向自信自負,並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即使受挫,他的思想都會不失時機地迸發出來。
詩從夢境入筆,擺脫令人沮喪的現實,在幻覺的驅使下向我們展示了一個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自我形象。夢中的詩人健筆縱橫、慷慨陳詞,胸有成竹地提出遷都建康的主張。「縱橫草疏」四字,極有具象感,活脫脫地勾勒出陸游當年指點江山、議論國事、積極進取的情狀。一個有政治主見、充滿著參政意識和民族責任感的詩人形象宛在目前。緊接著兩句是寫夢後感慨,以設問反詰的方式以側求正,頗耐人尋味。夢中是平生習氣的充分張揚。夢醒後在世俗瀰漫的和戎聲中,會不會磨損詩人充滿稜角的個性?答案當然是不言自明的。夢境,是詩人不甘寂寞個性和堅定不移遷都主張的再一次宣稱。
詩以七言絕句的短小體式,包涵如此深厚的社會見解,而且敘事抒情一氣流注,寫得神完氣足。在夔州期間宦途蕭瑟之際做這麼一個意氣高揚的夢,這一切,不知是否得力於詩人連銀河之水也無法沖洗的「平生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