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

  海棠

  東風催露千嬌面。欲綻紅深開處淺。日高梳洗甚時忺[1]，點滴燕脂勻未遍[2]。　　霏微雨罷殘陽院。洗出都城新錦段[3]。美人縴手摘芳枝[4]，插在釵頭和鳳顫[5]。

  [注釋]

  [1]忺（xiān）：愉快，愜意。

  [2]燕脂：即胭脂。

  [3]錦段：錦繡緞。此喻風光似錦。

  [4]芳枝：指海棠花枝。

  [5]鳳：指女子髮釵上所飾的鳳凰。

  [點評]

  此詞詠海棠。上片實寫花姿，借人喻花，下片卻另生一意，以人寫花。起處「東風」句，寫春風送暖，催開海棠，「千嬌面」，即是以美人千嬌百媚的容顏比喻怒放的海棠。「催」字，既見出春風化物之工，也顯示了春天的擬人色彩，甚有情致，與前詞詠杏花的「翦裁用盡春工意」一句，有異曲同工之妙。「欲綻」句，寫海棠花開，顏色深淺不一，海棠花有淡紅色的，也有白色的，此句正是寫實之筆。「日高」二句，仍是借人喻花，以美人的日高懶起，遲遲梳洗，胭脂未勻，來比擬花的欲深還淺，濃淡不一，和前句正相呼應，可謂「淡妝濃抹總相宜」。上片主要寫海棠花之色，下片則主要寫海棠花的姿韻。「霏微」兩句，寫微雨過後，殘陽斜照深院，天地間一片清潤，都城裡風光似錦，「洗」字用得十分清爽。「美人」二句，與上片「日高梳洗」之意也是互相呼應的，謂美人以纖纖素手，輕摘花枝，簪於鬢旁，鳳釵裊裊，花枝微顫，正是「花面交相映」，以人之美寫出了花之美。此詞意思並不複雜，格調也未必很高，但這種始終從側面來描繪的手法和前後貫穿相應的結構卻都很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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