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湖春行[1]

  白居易

  孤山寺北賈亭西[2]，水面初平雲腳低。

  幾處早鶯爭暖樹[3]，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4]。

  [注釋]

  [1]錢塘湖：即今杭州西湖。

  

  [2]孤山：孤立地聳峙於西湖的里湖與外湖之間，故名孤山。賈亭：即賈公亭。貞元年間，賈全做杭州刺史時所建，今已不存。

  [3]暖樹：指向陽的樹木。

  [4]白沙堤：即白堤。橫亘在西湖東、西間的湖面上，六朝時所建，後人為紀念白居易稱為白堤。

  [點評]

  白居易於長慶二年（822）秋至四年夏任杭州刺史，此詩約於詩人到任的翌年早春遊西湖時所作。

  西湖的美景多不勝收，而被稱為人間蓬萊的孤山，最是西湖風景佳勝處，詩人從這裡寫起頗為有識。

  通過典型景物寫早春和寫行走遊逛中所見景物，是此詩的兩大特點。最後結束於白沙堤，更使人有流連忘返之感——因為從這裡回望，群山含翠，碧波蕩漾，加之堤上桃柳成行，芳草如茵，生機勃發。人游畫中，豈能滿足？這也許就是方東樹所云「佳處在象中有興，有人在，不比死句」（《昭昧詹言》卷一八）的意思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