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詞二首

  劉禹錫

  自古逢秋悲寂寥[1]，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2]。

  山明水淨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3]。

  試上高樓清入骨，豈知春色嗾人狂[4]。

  [注釋]

  [1]「自古」句：意謂自從宋玉《九辯》以來（因為其中有「悲哉秋之為氣也」等句），悲秋便成了我國詩賦的傳統內容。寂寥：這裡是空虛寂靜的意思。

  [2]碧霄：青天。

  [3]「數樹」句：指秋日紅、黃相間的楓樹層林。

  [4]嗾（sǒu叟）：原為指使狗的聲音，這裡是挑逗、惹得的意思。

  [點評]

  這兩首絕句作於唐憲宗元和元年至九年（806—814），也就是劉禹錫被貶為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馬期間。當時詩人雖身處朝政昏庸、環境艱苦的雙重逆境之中，但他一反自古以來的悲秋傳統而由衷地讚美秋天，自在地吟詠秋色，從而抒發了其曠達樂觀的襟懷和積極進取的豪情壯志。

  此作之所以能夠超越時空，至今仍有鼓舞鬥志、催人奮進的精神力量，當與詩人塑造和選取的沖天之鶴的英姿和霜楓層林的美景密切相關。同時詩中的議論由於是寓之於景、動之以情，所以能夠引人入勝。加之語言明快，筆力矯健，意境新穎，氣概昂揚，尤為不甘於逆境者所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