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之音·不教胡馬度陰山 和張僕射塞下曲六首[1]

  （其二、其三）

  盧綸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平明尋白羽[2]，沒在石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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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3]。

  欲將輕騎逐[4]，大雪滿弓刀。

  [注釋]

  [1]張僕射（yè夜）：僕射，在唐宋為宰相之職。關於張僕射的具體所指有二說：一說為張延賞；一說為張建封，茲擬從後說。詩題又作《塞下曲六首》。

  [2]平明：指天剛亮的時候。白羽：指飾有白色羽毛的箭。

  [3]單（chán嬋）於：古代匈奴的君主，這裡代指來犯者的最高統帥。

  [4]將（jiāng江）：帶領。輕騎（jì寄）：輕裝的騎兵。

  [點評]

  前一首「林暗」句之所本，是所謂「雲從龍，風從虎」的傳說，意謂風行草動，看上去在「林暗」之處，仿佛隱藏著一隻虎。此詩實際上是隱括了這樣一段故事：「廣出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沒鏃。視之，石也。」（《史記·李將軍列傳》）

  對後一首的解讀，請看這樣一段精到之文：

  從這首詩看來，盧綸是很善於捕捉形象、捕捉時機的。他不僅能抓住具有典型意義的形象，而且能把它放到最富有藝術效果的時刻加以表現。詩人不寫軍隊如何出擊，也不告訴你追上敵人沒有，他只描繪一個準備追擊的場面，就把當時的氣氛情緒有力地烘托出來了。「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這並不是戰鬥的高潮，而是迫近高潮的時刻。這個時刻，猶如箭在弦上，將發未發，最有吸引人的力量。你也許覺得不滿足，因為沒有把結果交代出來。但唯其如此，才更富有啟發性，更能引逗讀者的聯想和想像，這叫言有盡而意無窮。神龍見首不見尾，並不是沒有尾，那尾在雲中，若隱若現，更富有意趣和魅力。

  ——袁行霈（見《唐詩鑑賞辭典》第69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