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1]

  韋莊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2]。

  無情最是台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

  

  [注釋]

  [1]台城：本是三國吳後苑城，改建後為東晉、南朝台省即中央政府及皇宮所在地，故稱台城。故址在今南京雞鳴山以南，唐代時尚有部分遺址。五代時因修金陵城，台城遺址遂廢。

  [2]六朝：這裡指皆建都於建康（今南京）的吳、東晉和南朝宋、齊、梁、陳。

  [點評]

  此詩的題目也被稱為《金陵圖》，但卻是一種誤解。韋莊另有一首題畫詩叫作《金陵圖》，這一首的題目確應為《台城》。因為詩是要寫「六朝如夢」之事，而曾兩度被攻陷的台城，洵為歷史興衰的最好見證，題面與內容卯榫相合。此詩之題，非「台城」二字難屬。

  詩中雖有江畔的濛濛細雨、綠草如茵，長堤上楊柳依依、鳥兒鳴囀等美好景致，但這不是一首寫景詩。美景在這裡不僅只是一種陪襯，二、三句中的「空」和「無情」等字眼兒還把它推向了人的對立面，因為景致越美好，「台城」就顯得越破敗。自然界的風景依舊，而「台城」卻幾度興廢。人世間就像一場夢，轉瞬之間多次改朝換代。眼下的唐朝也難免重演「六朝」悲劇，離亡國已經不遠了。想到這些，詩人黯然神傷。但堤上楊柳依舊充滿生機，仿佛一點也不理解人的傷感，故云其「無情」。總之，這是一首借生氣勃勃之景，抒發衰敗無望之情的、別具一格的詠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