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一絕

  鏡中絲髮悲來慣[1]，衣上征塵拂漸難[2]。

  惆悵江湖釣竿手，卻遮西日向長安[3]。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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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鏡中句：謂鏡中使人悲傷的白髮，已經看慣了。

  [2]衣上句：謂長年為仕宦奔波，衣上的征塵已難於拂掉。意謂自己退隱之志沒有實現。

  [3]惆悵二句：謂令人惆悵的是，在江湖握釣魚竿的手，如今卻要用來遮擋耀眼的夕陽走向長安。江湖釣竿，因湖州近海，又鄰太湖，故稱。

  [點評]

  這首詩作於大中五年（851）年秋，杜牧由湖州赴任長安途中。《詩話總龜》卷四四《怨嗟門》引《郡閣雅談》：「杜牧舍人，罷任浙西郡，道中有詩曰……與杜甫齊名，時號『大小杜』。」杜牧本年已四十九歲，由外郡調任朝廷為考功郎中知制誥。在赴任途中，想到自己長年漂泊在外，而今年已老大，故悲時光之流逝，已成長久的習慣。惟衣上征塵，長年如此，更增添了對故鄉的思念。范成大《暮春上塘道中》：「明朝遮日長安道，慚愧江湖釣手閒。」用杜牧詩意。陸游詩：「衣上征塵雜酒痕，遠遊無處不銷魂。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可與杜牧詩相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