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景陵[1]

  武皇[2]精魄久仙升，帳殿淒涼煙霧凝。

  俱是蒼生留不得[3]，鼎湖何似魏西陵[4]！

  [注釋]

  

  [1]景陵：指憲宗。憲宗以服方士柳泌金丹，暴崩，葬景陵。

  [2]武皇：亦指憲宗。義山《韓碑》：「元和天子神武姿。」

  [3]「蒼生」句：《尚書·益稷》：「帝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傳：「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蒼然生草木，言所及廣遠。」言草木生蒼蒼然，以喻百姓。此引申指凡人、所有人。言無論誰人，只要是人則皆會死亡而「留不得」。

  [4]「鼎湖」，指黃帝。傳說黃帝鑄鼎荊山，有龍垂髯下迎。黃帝騎龍升天，後世名其地曰鼎湖。西陵，指魏武帝曹操。曹操逝後葬於鄴之西崗。《鄴都故事》載，魏武遺命諸子：「時時登銅雀台，望吾西陵墓田。」此句意謂不論黃帝、魏武，終須一死，更何論景陵。

  [點評]

  唐代皇帝多佞道，憲宗、武宗尤甚。詩刺憲宗，實刺武宗，末句兼帶黃帝、魏武。「俱是蒼生留不得」，既很實在，又十分深刻：凡是人，誰能留得長生！偉大如黃帝，亦與曹阿瞞無異。憲宗服道士柳泌所謂「金丹」而暴崩，景陵就在眼前，為何武宗又蹈其覆轍，再服道士趙歸真金丹而暴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