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科波菲爾（上冊） 1850年版序

  狄更斯

  本書完稿之初，我激動萬分，總是無法與作品拉開一段距離，平靜地加以討論，而這種平靜，似乎正是撰寫正式序文所必需的。我對本書的強烈關注剛剛結束，我的心情半是喜悅，半是遺憾—說喜悅，是因為我終於創作出這一構思良久的作品；說遺憾，是因為我必須同書中的眾多夥伴道別—我不由得擔心，我會在序文中透露更多的心裡話和表達更多的個人情感，令我摯愛的讀者厭煩。

  況且，關於這個故事，我能說的話都已竭力在書中講完了。

  兩年的故事創作告一段落時，我是何等憂傷地放下手中的筆；當作家頭腦中虛構的那群人物永遠離他而去時，他的感覺是何等落寞，仿佛連自己的一部分都沒入了幽暗的世界之中—這一切，讀者是否知曉或許無關緊要。不過，除此之外，我確實無可奉告，除非我坦白承認（這或許更加無足輕重了），我在創作這個故事時居然覺得它真的發生過，任何讀者在閱讀時都不會像我這樣將其信以為真。

  因此，我不會回首往昔，而是要憧憬未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再次每月長出兩片綠葉，並清晰地記得曾灑落在《大衛·科波菲爾》的葉子上、給我帶來幸福的陽光雨露。只有抱著這樣的憧憬合上本書時，我才會感到無與倫比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