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艾德在第一街和橄欖街路口蹲點。父親的霰彈槍當備用武器，腦子裡重溫他的直覺。

  他回憶起「甜雷」科特斯說過的話：「羅蘭德·納瓦雷特，住邦克山。有個供潛逃假釋犯躲藏的小地方。」

  這是悄聲告密，麥克風沒有捕捉到，估計科特斯都不記得他說過。檔案科，納瓦雷特的大頭照，地址是橄欖路中段一幢出租屋，離法院監獄只有一英里。黎明時分越獄，去黑人區一路上不可能不被人看見。估計四個人都有槍。

  艾德感到害怕，就像瓜達爾卡納爾島1943年。

  這是件非法的事，他沒有上報這條線索。

  艾德開到橄欖街中段。一幢長條板材的維多利亞式的四層房屋，油漆剝落。他跳上台階，查看郵箱：羅·納瓦雷特，408室。

  大衣裹著霰彈槍，他走進門。長走廊，玻璃門電梯，樓梯。爬上樓梯，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腳步。四層，樓梯間，看不見人。他來到408室，扔下大衣。伊內茲的尖叫激勵他，他踢門而入。

  四個男人正在吃三明治。

  瓊斯和納瓦雷特在桌邊，方坦在地上，「甜雷」科特斯在窗口剔牙。

  不見武器，沒人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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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被捕了」的怪聲音掙扎吐出。瓊斯舉起雙手。納瓦雷特舉起雙手。方坦雙手抱住後腦勺兒。「甜雷」說：「舌頭他媽的被貓咬了，娘娘腔？」

  艾德扣動扳機，一次、兩次，大號鉛彈打斷科特斯的雙腿。後坐力的威力讓艾德不得不靠在門框上，瞄準。方坦和納瓦雷特起身狂叫。艾德扣動扳機，一發霰彈轟翻兩人。一發沒打中，強勁的後坐力讓半堵後牆倒塌。

  黏糊糊，鮮血飛濺，艾德蹣跚前進，擦眼睛。他看見瓊斯跑向電梯。

  他追上去，滑跤，絆倒，趕上。瓊斯猛按按鈕，尖聲祈禱，離玻璃門只有幾英寸：「求你了，基督啊。」艾德近距離瞄準，兩次扣動扳機。玻璃和大號鉛彈轟碎腦袋。

  兩腿不再發軟，平民在周圍狂呼亂叫。

  艾德跑下樓，被藍制服和便衣包圍。許多隻手拍他後背，許多個人喊他名字。一個聲音湊到近處：「米拉德死了。警探局，心臟病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