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撿「硬殼子蟲」

  吃過早飯，江嘉意帶著軍軍去逛菜市場。

  一出門，軍軍就指著隔壁說：「媽媽，我能叫著哥哥和咱們一起去嗎？」

  江嘉意想到早上小王跟她說陸安清出海去了，也不知道這人出海前是怎麼安排的，小海洋有沒有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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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點頭，說：「行，你去敲門，要是哥哥願意咱們就帶他一起出去玩兒。」

  有了昨天晚上同洗澡同吃飯的交情，軍軍儼然已經將杜海洋當成了最好的夥伴。

  見媽媽同意，小傢伙興奮地跑過去在對面的門上使勁地拍了起來。

  「洋洋哥哥，開門！」

  「洋洋哥哥我們一起出去玩兒呀！」

  軍軍敲了好久，對面都沒有絲毫的動靜。

  很明顯家裡並沒有人。

  看著一臉失望的兒子，江嘉意只得出聲解釋：「哥哥應該不在家，咱們先去菜市場，回來再跟他玩兒。」

  軍軍神情沮喪，直到兩個人都走到樓梯拐角處了，小傢伙的眼睛還緊緊的黏在人家的房門上。

  那模樣似乎還在希翼著那房門忽然打開，他喜歡的大哥哥猛地跳出來。

  雖然和軍軍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江嘉意對這個軟萌軟萌的便宜兒子是真心喜歡。

  主要是這小子實在是太乖了！

  小傢伙從小沒爹，和媽媽相依為命地在村子裡長大。

  為了怕兒子受欺負，原主對他一直看護得緊，平時連院門都很少讓他出。

  所以軍軍長到三歲，其實都沒有什么小夥伴。

  小海洋大概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

  看到兒子這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江嘉意心軟了。

  她伸手在軍軍的腦袋上揉了揉，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市場買點好吃的，中午請你的洋洋哥哥來家裡吃飯吧？昨天他們家請咱們吃飯了，禮尚往來，咱們今天回請他，你看好不好？」

  軍軍並不懂得什麼是禮尚往來，但聽說可以請洋洋哥哥來家裡吃飯，頓時高興了起來。

  「好！媽媽走吧，咱走吧！」小傢伙揚起臉衝著媽媽重重點了點頭，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興奮。

  說著話就拉起江嘉意的手率先往下沖。

  昨天晚上他們進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所以並沒有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從家屬樓里出來，江嘉意才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家屬院以及部隊所在的營區都是依山而建的。

  家屬院在山腰的位置，而軍營則在半山頂的位置。

  從家屬院往上看，能看到掩映在綠樹叢中影影綽綽的紅色圍牆，以及高高在上的瞭望崗哨。

  甚至連崗哨上站著的哨兵都能夠看得清，看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槍。

  想必站在如此絕佳位置居高臨下的他們，應該能夠俯瞰整個島嶼，將周圍人們的情緒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吧。

  江嘉意帶著軍軍出了院門，順著門口的緩坡慢慢往下走。

  此時雖是隆冬，可島上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寒意。

  陽光熾烈，即便穿著夏衫走不了幾步路身上就變得汗津津的。

  山路的兩邊綠樹成蔭，樹叢里全是野生野長的朱瑾，開著大朵大朵濃艷的紅花。

  一大片一大片的，繽紛燦爛，有一種煊赫熱鬧的美。

  軍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美景，一路上只覺得眼睛都要不夠用了。

  他鬆開了媽媽的手，在山路上跑前跑後。一會兒去追追蝴蝶，一會兒摘棵野草，時不時發出興奮的感嘆聲。

  順著山路往下走大概走了四十分鐘總算是走到了山底。

  軍軍一直走在最前面，即便走了這麼遠的路小傢伙也一點不覺得累。

  他剛剛拐過彎，就指著不遠處驚訝的沖江嘉意喊：「媽媽你快看，那邊一個奶奶在撿硬殼子蟲！」

  此時的江嘉意被太陽曬得腦袋都發懵了。

  聽到兒子喊叫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小傢伙口中的「硬殼子蟲」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看她不吱聲，軍軍急得轉回來使勁拽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那兒！那兒！媽媽咱們也去撿，撿硬殼子蟲！」

  江嘉意被兒子拉著走了好幾步，這才發現就在山路與大路的交叉口處，那個小王跟她說的小市場門口，一個看上去五六十歲的瘦削女人正背對著他們蹲在路邊往籃子裡撿死螃蟹。

  那螃蟹應該是早市出攤的人丟棄的，有一大堆，大概幾十個，就那麼橫七豎八地扔在路邊。

  也不知道那些蟹死了多久了，在它們上方有一群綠頭蒼蠅嚶嚶嗡嗡地盤旋著，飛舞著。

  即便離得這麼老遠，望著那場景江嘉意都好像能夠聞到一股子腥臭味。

  她趕緊拽住躍躍欲試的軍軍，阻止道：「別過去，那些螃蟹都臭了，根本不能吃。」

  小孩子從來沒有見過螃蟹。

  即便被媽媽拉著，軍軍還是對那些「硬殼子蟲」充滿了興趣。

  他睜圓了眼睛盯著老人的舉動，看著她把那些螃蟹拿起來左右打量一番，撿看著完整的甩甩，然後放進旁邊的竹籃子裡。

  大惑不解地問：「媽媽，既然不能吃那奶奶撿它們幹什麼？」

  江嘉意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生活在現代的人都知道死螃蟹不能吃這個常識。

  不要說這種一看就不知道死了多久都臭了的，就是剛死去的螃蟹大家為了保險起見基本上也都忍痛扔了。

  可現在是八零年，是人們的物質生活極度匱乏的時代。

  望著那個撿死蟹的老人，江嘉意已經開始腦補她的家裡生活條件有多差，多久沒有吃過肉……

  只有太缺衣少食的人才會撿這些臭掉的螃蟹吧？

  可這東西真的不能吃啊！吃不好很可能會中毒的！

  江嘉意很猶豫。

  她有心想去勸阻，可又覺得這麼貿貿然的走過去阻止似乎不大合適。

  就在她正琢磨怎麼解決的時候，從那個小菜市場中走出來了一個拎著魚筐的年輕男人。

  那人看到蹲著的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頓時大變！

  隔著大老遠他就開始喊：「張阿姨，張阿姨，那些東西不能要的呀！那些死蟹都臭了，不能吃的！你不要拿回去給洋洋吃，小心孩子吃了鬧肚子！」

  洋洋？

  江嘉意聽得心裡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