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是否孤單

  秋心道：「二少爺，我已命人預備了定親酒宴，明日清晨，所邀的客人一到，你我便當眾定親。之後，我自回放了小姐。」

  隨即一笑：「至於這幾日對夫人和少堡主的無禮，秋心自會一併謝罪。」

  說完，掩飾不住唇邊的笑意，脈脈含情的又瞅著蓋楚雁。

  蓋楚雁被瞧的心裡發虛，強擠笑容：「呵，呵！成啊，只要你願意，咋兒樣都成！」

  秋心更加高興，美美的往椅背上一靠，眉間的紫茉莉仿佛綻放的更鮮艷了。

  忽聽有人道：「秋心，速速讓紫檀堡的人離開！」

  

  「什麼？」

  秋心一愣，柳域已破門而入，旁邊跟著抱著大被團的章道平。

  秋心急道：「不成！明日定完親事，才能放他們！」

  柳域不理她，幾步走上前，手指在鐵牢前一動，牢門「咯吱吱」自行開了。

  他又轉身放了冷嘯天，對章道平說道：「這樣可成？你終肯饒過逸兒了？」

  「哼！」章道平面如石雕，白了他一眼，對眾人道：「跟我走！」

  半閒莊外。

  幾株合抱的大柳樹枝葉婆娑，曳曳搖搖。

  柳梢頭的半彎新月嬌黃穎潔，影影綽綽的似可見月殿桂宮。不知月中嫦娥是否孤單？

  為何嫦娥寧可獨自飛天卻不願鴛儔相伴？

  若換作自己，莫說飛上月宮，只要二少爺肯娶自己為妾，玉皇大帝、佛爺菩薩自己絕都不肯做！

  又為何月兒總是幾度圓缺？

  哦，原來人世間總有諸多的不團圓。

  白霧漸起，遮起一道霧幔，隱映著遠處樹木的綠意崢嶸。

  夜風拂面而來，涼絲絲冷侵侵的，微寒不寒。

  悄立莊外的秋心呆呆出神，回想方才的事情：「我已幫了你一次！章道平是我老丈人，他要我放人我能不放？眼下還要我幫你，憑什麼？我柳域從不是施恩行善的好人！」

  秋心「撲通」跪倒，抓著他的袍角流淚懇求：「求求您，再幫我一次吧，就這一次！」

  「哼！」柳域一甩袍袖，理都不理。

  「那，求您瞧在我師傅的面子上再幫我一次吧！」秋心連連的以頭觸地，咚咚有響。

  「哼，驪姬？」

  柳域嘴角一撇，頗不以為然，不屑一顧的扭頭。

  他眼珠一轉，邪聲笑道：「驪姬麼，年老色衰、人老珠黃，面子能值幾文錢？差不多都沒有面子！」

  隨即嘿嘿陰笑，「常言道求人不如求幾，你攀驪姬的面子還不如你自己的有用哪！」

  說完，眯起眼睛，怪怪的順著秋心的玉頸、長腿上下打量，口水險些流下。

  秋心心一沉，斷然拒絕：「不成！這完壁如玉的身子我要留給二少爺！要不，我想法子找到『千古情債』孝敬您！」

  「哈哈！你身子留給蓋楚雁？只怕你再完好的身子他也不要！哈哈哈！秋心，」

  柳域重重的說道：「你須想清楚，失了身子能夠捉回蓋飛雪，一切不都稱心如願？只一味的留著清白，奈何蓋楚雁不要，你除了傷心生氣，還能有什麼辦法？

  至於那『千古情債』，都說其中隱匿著一個大秘密，究竟誰也不曉得什麼秘密。

  我早懷疑是人瞎講的，那日馬平川刺殺皇帝時，正見他的愛妃把弄著說道：『人說這裡面有秘密，我咋找不到呢？』馬平川順手牽羊拿了來，也說裡面有秘密，哼，有個錘子！你縱然拿了它來，我也不稀罕！」

  柳域換作正顏道：「秋心，這一次我還並不逼你，要蓋楚雁還是要身子，自己想去吧！」

  於成的召喚打斷了秋心的回思：「秋心，已是二更天了，我們要如何往裡殺？」

  秋心問道：「他們確是在半閒莊？」

  「嗯！」

  於成答道：「我派人一路跟了來，章道平說蓋飛雪傷得不輕，不如就近養傷，那人親見他們住進半閒莊。」

  「哦？蓋飛雪受傷了？」

  秋心微訝，隨即不語。

  「嘿，其實你也是的，那蓋楚雁有什麼好？大臉如磨、大眼無神、鼻高如牆，嘴一裂就更寒磣啦，活象個綠蛤蟆！」

  於成眼瞧著秋心，接著說道：「翻過來掉過去、掰開揉碎再粘上，他也沒有出眾的地方，怎麼你就偏偏喜歡她？」

  於成不滿的發泄妒火，面上的劍疤小蟲一樣的一抖一抖，「真不明白，我並不比他差，你何必三番五次、死皮賴臉的非要嫁他，我於成……」

  於成口無遮攔的肆意妄言，不提防「啪」的一聲，臉上著實挨了一巴掌，秋心早變了容顏厲聲喝道：

  「你胡說！蓋楚雁身上洗下的汗泥也比你強！樂意干就老實呆著，不願意干趁早滾蛋！今兒帶了上千的人，我就不信少了你捉不到蓋飛雪！」

  因為用力過猛，秋心的小腹倏的疼痛難忍，咬了咬牙，秋心扶住柳樹，喘了口氣道：「於成，你與我井水不犯河水，日後老老實實的還則罷了，否則我叫柳域宰了你！」

  腹下又是一陣痛楚，秋心淌下汗來，暗暗恨道：「柳域哪裡是人，竟是個活脫脫的魔鬼！真要把自己痛死。，若換作二少爺定會溫存許多。」

  忽的又竄上一股怒火，憤憤不已：有朝一日定要活剝了柳域老兒！

  於成真就不敢再說。

  他知道秋心現在雪域派中是說一不二，難惹的很，只得捂著臉悻悻的坐到一邊。

  秋心喚過幾人說道：「咱們功夫不及章道平等人，你們須得分成三批，兩批調虎離山，我親領一批搶回蓋飛雪。」

  半閒莊內，漆木床上，蓋飛雪髮鬢凌亂、顏容慘然。

  緊閉的雙眼下，還掛著兩行未乾的淚痕，縱然昏迷，亦是怯兮兮的。

  當章道平輕輕放下大被團，緩緩展開時，映入大家眼帘的便是這副情景。

  蓋楚雁一見駭然失聲：「雪兒妹妹！雪兒妹妹你怎麼啦？」

  蓋飛雪絲毫反應沒有，蓋楚雁詢問章道平：「我的雪兒妹妹，她，是怎麼啦呀？」

  章道平嘿了一聲，道：「老夫遲去一步，找到雪兒的時候，她就是這副樣子了。而且，」他遲疑的欲言又止，依次朝阮鳳竹、蓋楚鴻、蓋楚雁甚至冷嘯天望過去，道：「而且，雪兒床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