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車內空調風徐徐吹過來，顧寒煙垂著眼，纖細的手指下意識要揪住衣擺，但下一刻又迅速鬆開，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脊背挺得很直，雖然配上那低眉順眼的表情多少有些怪怪的，但在儀態方面無可挑剔。

  薄寒梟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點滿意。

  他承認自己當時在醫院選擇拉顧寒煙演戲的舉動是有些衝動了。

  之後也多次反覆思考，也打消了念頭。

  但後來跟顧寒煙相見的次數多了，薄寒梟發現顧寒煙這個人似乎也不錯。

  是一塊可以好好雕琢的璞玉。

  加上她身份特殊，困於身邊是最好的結局，起碼跟著他不會短她吃穿，她也能進入一個從前她絕對觸碰不到的圈子。

  薄寒梟盡力忽略了那種異樣感——其實他能感覺到，自己每次看到顧寒煙的時候心緒總有些複雜。

  

  薄寒梟理解為愧疚。

  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柔兒那邊出的岔子，他來彌補，這很正常也很公平。

  至於顧寒煙知道真相之後會怎麼想，薄寒梟並不在意，也不需要在意。

  「冷？」

  薄寒梟伸手要去調解車內空調的溫度，顧寒煙一把拽住他的手，有些倉皇地說：「不……」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顧寒煙刷地鬆開他的手，尷尬無措地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需要麻煩您了，我不冷。」

  薄寒梟眼眸倏地冷了下去。

  這個樣子的顧寒煙讓薄寒梟想到了那天在金色灣包廂里看到的那個。

  她鼓足勇氣，賭上一切來找他，卻被他無情拒絕。

  後來她遇到了陸景城，為了達到目的，她甚至可以跪在陸景城的腳邊，甚至還打算答應他無恥的要求。

  薄寒梟一把握住顧寒煙的手腕：「顧寒煙，你記住了，你現在是我薄寒梟的女朋友，不管面對任何人你都不需要卑躬屈膝，誰若是欺負了你，你就狠狠欺負回去，出了什麼事有我在你背後。」

  「不要丟了我的面子，記住了嗎？」

  他手指像是鋼鐵做的一樣，將顧寒煙的手捏得生疼，顧寒煙紅了眼眶，聽著他的話想要反駁卻又不敢，最終悶悶地應了一聲。

  「抬頭。」

  薄寒梟的語氣發狠，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看到顧寒煙這個樣子他心底就湧起一股莫名的躁意，恨不得毀滅一切。

  實在是顧寒煙太上不得台面了，薄寒梟心想，果然他選中的女人還得是傅心柔那樣的，端莊大氣在什麼場合都穩得住。

  那天他拉著顧寒煙官宣男女朋友的關係，傅心柔都保持著良好的家族教養挺直脊背離開了，沒有崩潰大哭也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有的只是豪門千金的矜貴跟驕傲。

  顧寒煙要代替傅心柔站在他身邊，就該跟傅心柔一樣。

  不然她憑什麼留在他身邊？

  顧寒煙被薄寒梟的語氣嚇到，下意識就抬起頭，下垂的目光瞬間對上了薄寒梟的。

  他的眼睛真好看。

  就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清泉，明明瞧不出裡面到底隱藏著什麼情緒，可卻帶著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將她的注意力牢牢攝取，不允許她深入其中去探究，也不允許她撤離。

  這人怎麼能這樣霸道？

  顧寒煙想到自己明明是跟他合作，答應做他的女朋友的，可是所有事情都被他掌控，甚至還要學所謂的豪門禮儀。

  好似她成了薄寒梟的女朋友之後就不是顧寒煙了，所有人都能在她的頭上看到一個標籤，上書：【薄寒梟的女朋友】。

  這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是她抱大腿，配合一點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連她的想法都要控制，又不願意告訴她理由，這算什麼？她顧寒煙是薄寒梟手裡的人偶娃娃嗎？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是丟了你的面子。」

  顧寒煙鼓起勇氣，她本就不是一個喜歡逆來順受的人，這段時間為了自己爸爸車禍的事已經足夠卑躬屈膝，觸底反彈之後，她現在心底非常厭惡這些以權勢地位來壓人的人。

  「你總該要告訴我一下，到底我做什麼會丟你的面子。」

  顧寒煙對上薄寒梟的雙眼，視線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好似有電光閃過。

  顧寒煙的雙眸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她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讓薄寒梟聽清楚。

  「明明你剛才說，我是你女朋友，誰都不能欺負我，可你又說，讓我別丟你的面子，所以你是覺得，帶我出去會丟面子嗎？」

  「還是說，認為我會做什麼舉動，會讓你丟面子？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做什麼？」

  薄寒梟一怔。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顧寒煙那般，目光如同檢測儀，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顧寒煙。

  似乎是在評估她的價值，到底值得不值得他繼續留下她。

  顧寒煙瞬間攥緊了拳頭。

  他這種打量貨物的眼神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

  可顧寒煙也知道，自己逃無可逃。

  一味地跟薄寒梟示弱是沒用的，男人都有劣根性，她退讓得多了，薄寒梟自然不會將她放在眼底，顧寒煙才不信什麼薄寒梟會為她撐腰的鬼話。

  那天她被他的兄弟傷了，耳朵出血，他甚至都沒有替他的兄弟說過一句道歉的話。

  明明當時強加身份給她的人是薄寒梟，可是他的兄弟卻只認為她是第三者是勾引了薄寒梟破壞了他跟另外一個人金童玉女身份的狐狸精。

  薄寒梟一句都沒有解釋。

  顧寒煙從那個時候就知道，薄寒梟靠不住的，她必須要另想辦法。

  「你什麼都不做就不會讓我丟面子。」薄寒梟被顧寒煙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狼狽。

  他想，或許是他先入為主了。

  因為他知道傷害了她爸爸的人就在他的朋友圈之中，所以下意識就會覺得顧寒煙必定會鬧事，會讓自己下不來台，讓自己必須要做出抉擇，所以相處之間總是無形打壓，言語警告。

  沒想到物極必反，他說得多了，反倒好似惹了顧寒煙的懷疑。

  薄寒梟收斂了眼裡里的壓迫感，語氣重新輕鬆起來：「在我的容忍範圍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希望你今晚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