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算他識相

  小本子上只有幾百字，但信息量卻是相當的充足。

  如果是陳兵或者孫伯祿拿到這個小本子，肯定會欣喜若狂，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現在這個連環案的脈絡已經清晰，張學武在村子裡受了委屈，來石城投奔戰友馬翔義，隨後在馬翔義的慫恿下接連犯下四件搶劫案。

  而其中的兩起銀行搶劫案，就是馬翔義跟劉援朝、閆福生沆瀣一氣，自導自演的鬧劇。

  本來計劃天衣無縫，卻不料多了王國華這麼一個異數，竟然出奇的查到了馬翔義和張學武的身上。劉援朝為了杜絕後患，派人追殺張學武，於是才發生了今晚的事情。

  王國華其實早就隱隱猜到了緣由，只不過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膽大，把被搶的18萬謊報成了208萬，偷梁換柱整整貪污了190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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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的人均工資約為400元，這190萬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看來，這件案子還沒完。

  現在是凌晨三點半，張家坡村卻是燈火通明，一輛輛警車和救護車魚貫而入，直接將沉睡著的村民們全部驚醒了。

  省廳那邊不但孫伯祿來了，就連袁子超和白清明兩位廳長也連夜趕來了解案情。

  「袁廳長，白副廳長，過程就是這樣。」

  王國華將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但刻意將小本子的事情隱瞞下來。

  現在還不是拿出這個的時候。

  「你是說，張學武劫持了村支書張興民，被你當場擊斃？」

  袁子超眯眼看著王國華，臉上看不出喜怒。

  「是的，當時我跟陳兵同志埋伏在廚房內，看到張學武要對張興民行兇，情況緊急之下只好果斷開槍。」

  王國華挺著胸回答道：「現在張興民已被送往醫院，完了讓同事們做個筆錄，還有張學武的母親也在現場，可以互相印證一下。」

  「嗯，國華同志，你處理得很不錯！」

  袁子超還要開口，卻被白清明搶先一步，他滿臉笑意地走過去拍了拍王國華的肩膀，激動地說道：「現在看來，就是馬翔義串通張學武，裡應外合搶劫了兩家銀行？」

  「暫時來說，是這樣的。」

  王國華對白清明說道：「接下來撬開馬翔義的嘴，讓他交代犯罪事實便好，這個難度不大。」

  「好好好。」

  白清明連說了三個好字，欣慰道：「國華同志啊，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哈哈，現在看來，我從清水縣把你調過來真是明智之舉。」

  「白副廳長謬讚了。」

  王國華謙虛地笑了笑：「其實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沒有兩位廳長的指揮調度，沒有同志們不顧自身危險深入查案，我抓不到張學武的。」

  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袁子超卻是沉下了臉。

  剛剛被白清明插話，甚至是認可了王國華的行動，他現在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不悅地哼了聲，轉頭去找陳兵問話。

  「行吧，今晚你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明天主持專案組的結案會議。」

  白清明又拍了拍王國華的肩膀，轉身跟著袁子超走了。

  「結案會議？」

  王國華心中暗暗搖頭，這案子，怕是還結不了。

  他沒有回去休息，而是連夜趕回石城，緊急提審了馬翔義。

  今天事發突然，無論是劉援朝那邊還是孫伯祿這裡，都沒有反應過來，王國華想趁著這個空隙搞定馬翔義，否則明天可能就會發生意外。

  從劉援朝派人追殺張學武這件事就能看出，石城的水有多深，有多黑。

  ……

  拘留所。

  王國華單獨提審了馬翔義，並且讓秦愛國出去關掉了監控。

  「怎麼？要對我刑訊逼供嗎？」

  馬翔義有些心虛，大喊道：「這對我完全不起作用，你知道一個軍人的毅力有多堅強。」

  王國華坐在馬翔義對面，輕蔑一笑：「我不會那樣的，而且，我也不認為一個堅強有毅力的軍人會因為金錢而腐朽。」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馬翔義轉過頭去不敢直視王國華。

  「你知道電視台已經報導了你被捕的消息了嗎？」王國華故意問道。

  他明白劉援朝的勢力，想要給馬翔義通個消息串個供並不困難，所以想先看看對方現在的心態。

  「什麼？」

  馬翔義顯然並不知道，暴跳而起怒視著王國華：「是你搞的鬼？」

  「是。」王國華坦然點頭，「是我找記者朋友曝出去的消息，之前並沒有通知專案組。」

  「王國華，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馬翔義徹底失去了分寸，怒喝道。

  「哦？那你說說。」

  王國華掏出一盒香菸，自己點上一支，然後給馬翔義扔過去一支。

  「意味著，你已經把石城的天給捅破了！」

  馬翔義咬牙說道：「接下來就熱鬧了，你就等著承擔後果吧！」

  王國華淡笑道：「我有沒有後果還不清楚，但是顯然已經有人開始遭殃了。」

  「誰？」馬翔義急忙問道。

  「張學武。」

  王國華眯眼看著馬翔義，緩緩說道：「張學武已經死了。」

  「什麼！」

  馬翔義驚叫一聲：「他怎麼死的？」

  「你應該很清楚，張學武是被滅口了。」

  王國華趁著馬翔義慌亂之際接著說道：「不過幸運的是，在他臨死前，我恰巧知道了你們之間的勾當。」

  馬翔義低頭深思起來，王國華並沒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著他自己想清楚。

  直到王國華把一根煙吸完，馬翔義才抬起頭冷笑道：「你不用詐唬我，這一招太老套了。」

  「那我就給你講一講我知道的。」

  王國華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緩緩說道：「你跟劉援朝、閆福生勾結，利用張學武這個莽漢搶了兩次銀行，故意對外宣稱被搶了208萬。我很想知道，馬主任，你們貪污下的那190萬里，你分了多少？」

  「你……」

  馬翔義不敢置信的看著王國華，支支吾吾：「你都知道了？」

  「馬翔義！你要搞清楚了，我現在是在救你！」

  王國華突然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厲聲喝道：「劉援朝敢對張學武滅口，也能讓你永遠的閉上嘴！」

  馬翔義呆愣了片刻，終於崩潰了。他軟軟的癱在鐵椅子上，伸手哆哆嗦嗦的拿起那支煙，問道：「有火嗎？」

  王國華將打火機扔了過去。

  馬翔義雙手不停的顫抖，點了三次才把香菸點著，狠狠吸了兩口，這才平靜了下來，問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還來找我做什麼？」

  「從今天起，我會保證你和你的家人安全，至少在劉援朝一干人等伏法之前，你們不會有事。」

  王國華見時機成熟，說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計劃：「但你必須得聽我的，什麼時候交待什麼問題，怎麼交待，都必須按我說的去做！」

  馬翔義愣了愣，脫口而出：「你，你真的要跟劉援朝干到底？」

  「誰觸犯了法律，我就會針對誰，不管他是市長還是省長。」王國華一臉正氣的說道，話音之中透露著一種磅礴凜然，不容置疑的氣勢。

  馬翔義徹底被王國華鎮住了，連連點頭應下：「那我現在做什麼?」

  「明天早上你主動提出要交代所有的犯罪事實，爭取政策寬大處理，到時候會有專案組專人前來對接。」

  王國華雙目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至於後面怎麼做，等我消息！」

  ……

  山海莊園貴賓廳。

  裝修豪華的包廂處處都用了心，沒有任何的電器，牆壁是隔音的，每一個細節都符合大人們私下聚會的要求。

  此刻，劉援朝得意的看著崔錚，笑道：「小崔，真是連老天爺都幫著咱們啊，你派去的人沒能讓張學武閉上嘴，反而是王國華這小子幫了我們的忙。」

  「是啊，我打聽到了現場的消息，張學武臨死前並沒有說什麼要緊的話，而且就算說了也不能作為證據。」崔錚點點頭，開心的說道，「劉市長，張學武已死，只要馬翔義管好自己的嘴，我們就高枕無憂了。」

  「哈哈，這下我就放心了。」

  劉援朝舒坦地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小崔，你說這個王國華到底想幹什麼？既然都查到了這種程度，他不會蠢到當場擊斃張學武吧？要是留個活口，他們遲早都能審出真相。」

  「這隻有兩個可能。第一個，王國華是個善良仁義的人，據當時的情況，張學武挾持了張興民，他要麼選擇留活口而不理會張興民的死活，要麼就是直接擊斃張學武救下張興民。現在看情況他似乎選擇了第二種方式……」

  「不可能！」

  崔錚話沒說完，就被劉援朝抬起手大咧咧地打斷：「現在的官場，哪裡還有什麼善良仁義的人？再說了，王國華既然聽從白清明的調遣來到石城，就說明他還是想往上爬的。」

  「劉市長，您分析得很不錯。」

  崔錚點點頭，顯然很認可這個觀點，繼續說道：「那麼就是第二個可能，王國華這小子可能知道了些內情，包括咱們要對張學武滅口的事。他知道了我們背後的勢力，於是知難而退，故意擊斃了張學武，這是在向您討好呢。」

  「哦？也對！他小子想在官場上有所作為，哪裡還有我這樣粗的大腿給他抱！哈哈，算他識相！」劉援朝頓時高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