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凌遲處死的「中國第一個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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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陳碩真，又叫陳碩貞，是中國第一個自稱皇帝的女人。但在歷史學家眼裡，這個皇帝雖然是自封的，也算數，因為她這種女性稱帝行為，在中國歷史上可謂開天闢地，所以也可以說她是「中國第一個女皇帝」——著名現代史學家翦伯贊先生就持這個觀點。

  

  陳碩真出生於睦州清溪縣（今屬浙江淳安），是個很苦很苦的苦命人，從小父母雙亡，除了一個妹妹，再無其他親人。人間有多少苦，姐妹倆就吃了多少苦。

  姐妹倆的日子，不是過過來的，而是熬過來的。熬啊熬啊，熬到妹妹稍大一點兒，終於有鄉鄰願意收養，便成了人家的女兒。為了吃幾頓飽飯，陳碩真自己則到一個鄉宦人家當用人。

  清溪是個物產豐富的富庶之地，但那裡的百姓卻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更苦。原因是你既然比其他地方富裕，就得比其他地方做更多的貢獻，所以那裡的賦稅比其他地方更重。再加上貪官污吏各種名目的巧取豪奪，當地百姓的負擔十分沉重。

  朝廷對清溪的「另眼相看」，哪怕在發生了自然災害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改變。比如某一年，清溪發生了百年不遇的洪災，朝廷不但不進行救濟，各種賦稅依然照收不誤。老百姓賣兒鬻女，背井離鄉，遍地餓殍。

  02

  也有沒餓著的人，而且好日子依舊過得很滋潤，那就是陳碩真打工的那個鄉宦家。鄉親們的遭遇，陳碩真深表同情，因為他們從前幫過她。她決定為他們做點兒什麼，於是偷偷打開東家的糧倉，把糧食偷出來，悄悄送到快要餓死的鄉鄰家。

  東家發現後，她被捆起來毒打，如果不是當天晚上自發組織起來的鄉親們沖入關押之地將她救出，她就沒命了。被救出後，鄉親們掩護她逃入深山老林，她裝扮成一個道姑才逃脫官府的追捕。

  「只有推翻這個黑暗的世界，重新建立一個新世界，老百姓才會有好日子過。」這是她在深山老林養傷期間悟出的道理。問題是，她若是帶頭起事，會有多少人響應呢？一個小女子的號召力能有多大呢？不行，得找個幫手。這個幫手，就是道教。傷好後，她開始散布傳言，於是，人們知道她在山裡遇到了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下凡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看她，還賦予了她重要的使命。為了讓她完成這個使命，還把她收為弟子，傳授她法術，囑咐她說：你一定要利用這些法術，為老百姓造福。她已經「升仙山受仙法」，鄉親們對此深信不疑。

  一段時間過後，陳碩真又說她得到了太上老君的神諭，羽化登仙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信，一個不信的，還把她裝神弄鬼的事情向官府告了密，指控她圖謀不軌。為了維穩，官府決定剷除這個不穩定因素，派人去找她，找到後抓回來，定一個「妖言惑眾圖謀不軌」的罪名。正要上報時，鄉親們湊了些錢，把她「買」了出來，而且還是無罪釋放。

  03

  這件事說明，她被官府盯上了，若不儘快起事，說不定永遠沒機會了。明知敵眾我寡勝算難料，但她仍然於永徽四年發動了「睦州暴動」。

  當鄉親們擁立這個「身材修長豐滿，性情豪放，俠肝義膽，精通武藝」的「妖女」為「文佳皇帝」時，他們似乎看到了未來的曙光。因為他們在這位「皇帝」的領導下，隊伍很快發展到數萬人，迅速而輕鬆地搞定了睦州的官軍，還相繼占領了雉山、吳寧、桐廬三縣，拿下婺州、徽州等地似乎也為期不遠了。

  婺州（今浙江金華）卻不是省油的燈，因為其刺史崔義玄可以說是個智勇雙全的人物，早在隋朝的時候就是個牛人。他先投奔李密，可是李密是個睜眼瞎，愣是沒看出來這人有才，未能得到重用的小崔就跳槽去了李淵處，給李淵出了不少好主意，都得到採納。面對這樣的對手，奉陳碩真之命率兵四千奔襲婺州的大將童文寶能否取勝，還真讓人替他捏一把汗。

  有意思的是，當崔義玄集合部將，準備迎戰來犯之敵時，沒想到手下們被「陳碩真」這個名字嚇得都不敢出戰，還說什麼那妖女真的有神靈護體，哪個若是敢和她作對，哪個就會被滅族，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什麼也不做，「放棄抵抗就是最好的抵抗」。

  正當崔義玄被這個混帳邏輯氣得哭笑不得時，站出來一個不怕滅族的人——考勤參謀（司功參軍）崔玄籍。他說：「這個女人不過跟人學了點兒法術，有什麼了不起嗎？我敢打賭，她一定是秋後的螞蚱，長不了。」崔參謀既然敢說這話，那他一定不怕她。就是他了！崔義玄大喜，馬上任命他為先鋒，讓他打頭陣，崔義玄自己親率大軍跟上。

  04

  崔刺史一出馬，童文寶果然不敵，陳碩真親率主力增援。雙方都是主力，相遇於下淮戍（桐廬縣東二十五公里處），卻誰也不敢，或者說不想主動進攻。

  陳碩真不想主動進攻，是因為對方畢竟是官軍，武器和戰鬥力都遠遠超過自己。自己這邊雖然士氣高昂，但畢竟是烏合之眾，兄弟們士氣高昂，是相信自己有法術，可是她的法術到底有多大用，她自己心裡都沒底。崔義玄那邊不敢主動進攻，也是因為這個「妖女」的法術，他們此前雖然沒有領教過她的厲害，但因早就傳得神乎其神，所以都很怕。

  相持幾天後，老天助了官軍一臂之力。一顆隕石，不偏不倚地墜入陳碩真大營中。有「智將」之稱的崔義玄靈機一動，立刻大做文章——陳碩真的將星隕落了，這是老天叫她死啊！她死定了，既然她死定了，咱們還怕她幹嗎！他這一嚷嚷，將士們茅塞頓開：既然老天叫她死，那就是不幫她嘍？老天既然不幫她，那就是幫咱們嘍？老大說得對，不用怕她！與此同時，崔義玄還採用了另一手，那就是分化瓦解。經不起金錢和官爵誘惑的義軍將領紛紛中「招」。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義軍基本上一觸即潰，損失慘重。撤往睦州的陳碩真又被叛徒出賣被俘，起義軍全軍覆沒。

  官軍用慘絕人寰的手段對付被俘後的陳碩真——行刑台上，劊子手們脫光了陳碩真的衣服，將一絲不掛的她四肢拉開釘在刑架上。先是當眾凌辱、折磨，然後割去她的乳房。劊子手們如此卑劣，如此下流，如此殘忍，僅僅是為了讓崔義玄聽到她告饒和屈服的聲音。

  他們得到的，是失望。

  劊子手們瘋了，他們開始慢慢地剖割她的生殖器。這一次他們得逞了，她的喉嚨里發出慘絕人寰的嘶號……

  永徽四年十一月，起義兩個月即告失敗的陳碩真被凌遲處死，年僅三十三歲。